分明他亲眼看着那书销毁。

    可她为什么……

    时野颤抖着走上前,想抱她,又怕被她厌恶。

    “渺渺,你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记得你很烦!你怎么进来的?你下回要是再偷偷进我房间,我就报警了!”夏渺渺把枕头轻轻摔在他的肩膀上,一副生气模样。

    她小心注意着他的表情,带着一点点小小的报复心思。

    让他之前对她说这种话。

    她也要让他也尝尝听到这种话的感受有多心痛!

    可看他站立原地,薄唇抿紧,一脸受伤的模样,她又顷刻间心疼了。

    那样的感受,她这辈子也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也不想让时野再体验了。

    她好坏哦,怎么报复心这么强。

    她在心里检讨完毕,赶忙伸出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大声道:“骗你的啦!”

    他懵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深黑色的眼眸中仍旧带着几分不解。

    夏渺渺伸出指尖在他的鼻子上轻点了一下,她笑起来眉眼弯弯,动人极了:“时野是猪!”

    他颤抖着捉住她的小手,包进掌心里,声音里带着几分哑:“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玩。”

    夏渺渺也觉得不好玩。

    反复的失忆和错过,都让他们伤的好惨重。

    她马上就认真道歉:“对不起……”

    可很快,后面的话都被他悉数堵住。

    少年俯下身来,在她的唇上落下了一个轻轻的吻。

    “唔……”

    双唇猝不及防被吻住,夏渺渺大脑一片空白,睫毛不安地眨动了两下。

    咦?她脑海里设定的剧本是这样写的吗?

    喂喂喂,时同学你不要仗着你有几分姿色就勾引人呀!

    她快把持不住啦!

    心里的小人拼命地叫着:打住!打住!

    可手却已经不自觉地回搂住了他的肩膀,她闭上眼,任由着他加深了这个吻。

    从一开始的温柔厮磨,到最后的热切辗转,他的唇滚烫,一如那颗永远因她而狂跳着的心。

    他说:“渺渺,这一次,没有什么可以让我们分开。”

    ……

    五天寒假本就用了大半,夏渺渺在帝都呆了一天,回家又和家人团聚了一天,假期就一晃眼过去,要回学校了。

    新一年开学,他们真正成为了被老师们耳提面命的高三冲刺党。

    同学们回校大多抱怨,赵志强红光满面地鼓励大家:“加油啊同学们!最后的冲刺阶段了!大家再努力几个月就解放了!都快打起精神来啊!”

    杨思楠比任何时候都精神,她拼命拍着夏渺渺的胳膊,示意夏渺渺看她新写的题:“渺渺,我跟你说,我前天忽然就茅塞顿开,悟了!是不是老天看我和祁葉哥还有那么丁点儿小可能,就显灵了?忽然就看啥啥都会!你看这题,我竟然都做出来了!就挺突然的!”

    昨天还在为这道题痛哭,今天只扫一眼,脑海里就有了清晰的解题思路。

    这也太玄幻了吧!

    小闺蜜这么迷信的想法,夏渺渺默默地告诉了她比她猜测的还要更魔幻的真相解释。

    杨思楠听完,愣了半天,都没能说出话来,半晌吐出来一句“林佳蕊也太恶心了吧!”

    可林佳蕊也已经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据说她伤得很严重,大脑被损毁,智力大不如前,救治后能不能成为一个正常的人都还难说。

    杨思楠听得唏嘘:“所以人千万别长得太好看,长成时少那样,招来这种恐怖的桃花,真是太无妄之灾了。”

    面对可怜被牵连的小闺蜜,夏渺渺愧疚不已:“楠楠,真不好意思啊,都是我的错……”

    杨思楠用笔敲了一下她的手:“什么叫都是你的错,这明明就是林佳蕊的错好不好!有本事公平竞争啊!搞什么玄乎的玩意儿!还有你,别什么事都大包大揽往身上扛,你扛得动吗?”

    夏渺渺:“……”

    扛不动。

    她差点就被压垮了。

    杨思楠把笔一丢,挽住她的手臂:“走走走,我请你喝奶茶去,一想到我终于不用为一道题苦恼好久,我觉得世界都灿烂了!”

    夏渺渺:“……”

    确实。

    不用再被所谓的设定束缚,也不用再担心她和时野会被恶意拆散。

    她的世界,也重新的灿烂美好了起来。

    年后时野要进入国家队,而她也想要努力考上帝都大学。

    所有人都咬着牙拼命地努力,高三时间如流水,很快,到拍毕业照那天。

    天气晴好,万里无云的四月。

    夏渺渺个子不算太矮,和杨思楠齐刷刷被分到女生的第二排。

    马上就要离开学校,去往更广阔的天空,大家都挺兴奋的。

    也有很多人猜:“时少会回来吗?”

    “嗬!人家现在是正儿八经为国争光的运动员,就为个毕业照回来一趟耽误训练吧!”

    “唉,好遗憾啊。能和时少在一个班也是缘分……”

    班内的人乱糟糟地乱成一团,赵志强拿着喇叭在让孙翼和徐明意整理队形。

    杨思楠小声抱怨:“好久没穿过校服了,还真有点不习惯。”

    这样想的同学们都不在少数。

    平日里大家都不穿校服,没想到班内最整齐穿校服的一次,就贡献给了毕业照。

    赵志强说:“同学们,就这一次啦!大家忍忍吧!”

    是啊,这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等到高考结束,所有人都将奔赴未来。

    这是终点,亦是起点。

    队伍松松垮垮地随赵志强指令排齐,忽的有人尖叫:“啊!时少回来啦!”

    就这一声,利索地将刚整齐的队伍瞬间又打散成乱糟糟一团。

    “卧槽?真的吗?”

    “在哪呢?”

    所有人齐刷刷地往校门口方向看。

    晨光穿透林荫,面容清隽的少年,穿着锦恒的校服,身姿笔挺的走过来。

    这一年的他,不再是学校里那个一身戾气的少年,那些颓废感皆在他身上散去,他长成了有责任有担当的少年,成了国家射击队的一员,身上的气质变得内敛沉稳。

    祝滨第一个冲过去:“野哥!”

    后面的小弟们也都跟着呼唤了起来:

    “野哥你回来啦!”

    这一年时野几乎没回过学校,所有人都很想他。

    赵志强也眉开眼笑:“让我们欢迎时野同学回队!”

    他来了,一班才是个完完整整的班级。

    在读学生里,一个都没少。

    时野站定在最后一排。

    哪怕和大家穿着一模一样的锦恒的校服,他也永远是人群中最吸引目光的那一个。

    有其他班的同学闻讯而来,都跟着举起手机拍照片。

    虽然不能和未来的世界射击冠军一个班,但怎么说也能沾个校友的光吧!

    等到毕业后,也许也很难遇到这么传奇的人了吧。

    夏渺渺站好,忽觉左肩被敲两下,她转过头,没人看她,再转过来,右肩又被敲了两下,再转过来,仍是没有人在看她。

    时野面色如常,目光落在前方,看着一本正经的模样。

    感应到她的目光,他垂下眼来,微微挑了下眉:“怎么?”

    幼稚鬼。

    几岁了还玩这种游戏。

    夏渺渺嘟嘴威胁道:“你再弄我我对你不客气了。”

    时野佯装不解:“弄你什么?”

    祝滨在一旁憋着不敢笑。

    妈的野哥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夏渺渺腹诽:时野越一本正经,就越能说明问题了好嘛!

    她“哼”一声,继续转过去不看他。

    但心里早有防备,在左肩被点到那一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那罪魁祸首的手。

    掌心内的手指指骨分明,带着几分熟悉感。

    无需回头,夏渺渺就知道是时野。

    她得意洋洋:“你看,被我抓到了吧!就是你!”

    时野轻笑:“什么是我,给你摘落叶。”

    她垂眸,他手里果然拿着片叶子。

    她才不信呢。

    有他在,谁敢动她啊?

    如果别的男生这样作弄她,他这个醋王早就爆炸了好嘛。

    少年把她的手指收拢,掌心一翻,很快将她的手握住。

    “想牵我的手就直说。”

    旁边围观的同学们都快变成土拨鼠了。

    啊——

    这是什么绝世狗粮啊!

    好好的拍毕业照怎么变成了恋爱剧小剧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