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哥脸上的褶子扭成花,顿时感觉自己这几百台电脑成了小伙子的泄欲工具,心痛中夹杂机器大了不由爹的无奈,摇摇头,上楼了。

    绯闻主角任舟完全不知道,全店已对他的个人情感状态定了性。他脚不点地,没活找活,到了早上交接班的时间,直接冲回宿舍把还在抓那两根儿头发的蒋昊扔出去,锁了门,把所有衣服裤子都铺在床上。

    贝达宁没班的时候也习惯早起,在一楼吃顿早饭就大概了解了任舟昨晚的疯状,没想一宿过去,他这病情没啥好转,对着满床衣物,手上比比划划,嘴里念念叨叨。

    任舟对着自己这堆破烂儿一筹莫展,回身发现桌边还坐着个贝达宁,马上把他抓来当参谋:“贝贝,你看这里头哪身最帅?”

    贝达宁没见过谁熬个夜班还像他现在这样,两眼精光四射,莫名就有点退却,也没敢计较这瘆人的称呼,指着最右边的白t恤和牛仔外套说:“这套。”

    谁料任舟突然别过脸干笑两声,眼珠一转楔在他脸上,阴恻恻地说:“贝,敷衍我?只看了一眼就挑完了是吗?”

    贝达宁后背冒汗,强迫自己忽略任舟的不正常,慌张地扫了几遍,指着一件黑色卫衣诚恳地说:“这件,稳重里不失青春,青春中不失得体。”

    任舟把那件卫衣抓起来,往身上比了比,忽然狂喜,扭过头在贝达宁屁股上狠拍了一记。

    “贝,老子爱你。”

    贝达宁扶住镜框夺路而逃。

    第12章 奔赴与等候

    “见面?!”杨奕站在服饰店的货架前,精英医生的风度荡然无存。

    司君遥把两件衬衫的细节看了又看,最后还是都叠搭在小臂上。

    “嗯,明天。”

    “明天?!”

    “小杨大夫今天很喜欢使用反问句啊。”

    “不是,说好的批皮冲浪呢?怎么突然就奔现了?”

    司君遥走到另一个针织毛衣的货架前,指尖来回游移,随后停在了米白色的那件上。“网络词你要是不会用就别勉强,这不叫奔现,网恋见面才叫奔现,我们叫面基。”

    “属性这么明确吗?”

    司君遥偏头,从镜片后看了他一眼,杨奕单手握拳咳了两声,接过他手里的衣服:“你呢,抱着一颗感恩的心,想感谢一下小姑娘,我觉得也挺好。但你们这认识渠道,见了面,自然也瞒不住啊。”

    “没想瞒,会和她好好解释。”

    “呦,我们阿遥的秘密小花园终于再纳新人了。”

    司君遥失笑,翻了翻杨奕抱着的衣服堆,拍拍他肩膀:“结账。”

    “都买?”

    “嗯。”

    “你这是见网友吗?度蜜月也不过如此吧。”

    “闭嘴。”

    阿白来家里三年,第一次看司君遥打扮得比他还要花枝招展,连头发都洗了又吹折腾了两遍,甚至球鞋鞋带也选了三条不同配色,一一穿好,细细比较哪条最适合。等从头到脚都修饰的干净清爽、一丝不苟,他才走到阿白面前,把手心贴在瓷盆上。

    阴云下的凉风透过纱窗,钻入阿白的绿叶。司君遥觉得双脚又重又轻,好像需要费尽气力才能走出门,又好像踩在云上,风一送,就能抵达目的地。他捧着阿白,也捧着勇气。

    “一见如故或者相逢恨晚我都不敢期待,如果能许愿,只希望她会接纳我,祝我好运吧。”

    风拨起阿白的叶子,泛起细碎的摩擦声。司君遥为它关了窗,似乎得到了回应似的,轻捻了它的脉络当作击掌,转身向门外走去。

    千算万算,拗不过老天摆你一道。任舟坐在副驾驶,恨不得把出租凿开个天窗,爬出去瞅瞅,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把他堵在了高架桥上。

    明明这个时间早高峰已经过了,花血本打个车,不用坐公交两分钟停一脚,算算时间,能提前半个钟头还带拐弯。气球一买,门口一站,从容又有型。这他娘,开出去三分钟不到就被举在了桥中央,上不去下不来。

    司机大哥倒是相当淡定,手刹一拉,掏出个保温杯,吸溜起了茶水。热腾腾的水雾袅袅飘起来,他舒服得哈了一口气,劝慰任舟:“小伙儿,你急也没用。这三百米咱走了十分钟了,前面下桥口都里倒歪斜插住了,明显就是有车祸嘛。就得等交警过来处理喽,咱再见机行事。你横不能长翅膀飞吧。”

    任舟心说,长了翅膀先拆十根毛堵你嘴里。跟太太首次面基,迟到了算怎么回事儿啊。他抠住车门,伸长脖子了望前方望不到头的车阵,脱口而出:“不然我在这下得了。”

    司机大哥不知从哪又掏出只桔子,慢悠悠扒起来:“小伙儿,走着下桥可危险呐。”

    “撞死了帮我报个警就行。”

    “小伙儿,下了桥,搭公交也堵哇。”

    “我扫个共享单车。”

    “小伙儿,离那还五公里远,不近乎啊。”

    “我三岁就踩缝纫机,脚上有功夫。”

    司机把最后一瓣桔子肉塞嘴里,指着计价器上的低速标识说了句亮话:“你下车了,我就是白白堵这儿,咱哥俩就不是共患难了,你忍心吗?”

    他不说任舟还没反应过来,等时还跳着表呢!这下根本不用犹豫了,一把抓过眼前吊的二维码,扫码付款跳车三连。啪嗒一滴雨砸在他鼻尖,他真像生了翅膀一样飞出去。

    司君遥没想除了他还有人能大早上光临这家新商场,下了车就远远望见门口聚集的几层人,看样子一半工作人员,另一半是带孩子的妈妈团,就等开了门抢先进入一楼的室内游乐场,趁人少让宝宝玩儿个痛快。

    卖气球的大爷深谙目标客户的作息,也早早守在门前,小小一辆电动车,车把栓了上百只彩色气球,在阴沉的天幕下格外惹眼。

    小朋友一个个看得眼睛发直,胆子大的直接搂住妈妈大腿,央求着要买。

    司君遥在大人小孩的拉锯战里,硬着头皮走过去询价。

    “您好,气球怎么卖?”

    大爷显然也没想到今天的首位顾客是个独身一人的小青年,不甚热情地报价:“十块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