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薄寒酸的存款根本不够,那就只能借了……

    办公室里,宋景书像是边缘人物,并没跟谁关系好到能借钱,学生时代宋景书更是不起眼,除了替人跑腿时,同学根本想不起他。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人,但宋景书生性木讷寡言,不知道怎么开口。

    顾星隽随便吃顿饭也要两三千块。

    顾星隽家境优渥,长相英俊,人缘好,异性缘更好,吃穿住行都要讲究的男人,原本跟宋景书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就是这样一个人,宋景书心底里窃以为他是自己的朋友。因为顾星隽是少有的,不是故意存着欺负宋景书心思的人。

    两人在同一个高中念书时,住在一个宿舍。碰巧了后来上大学,两人又在一个城市。

    顾星隽爱使唤人,兴许想着宋景书这样勤勤恳恳的小催巴很顺手,虽然办事不麻利,做什么却都很用心,总之顾星隽难得对谁满意,就让格格不入的宋景书,狗皮膏药似得粘在身边。

    宋景书跟顾星隽认识也有□□年了,顾星隽的幼稚自大,瞧不起宋景书,他都习以为常。

    毕竟顾星隽好像也没瞧得起谁过。

    “到底认识那么多年了,算是有交情吧。”拨通顾星隽电话以前,宋景书心里忐忑着。

    宋景书心知肚明,顾星隽瞧不起他,借给他钱,也会奚落他。

    只要有钱,就能拿掉这个孩子就好,挨两句骂,不痛不痒的,宋景书在心里安慰自己,却越想越委屈。

    宋景书花了一个月,才从那天夜晚的噩梦中走出来,又忽然被告知肚子里揣着东西,他整个人都是麻木的,通身发冷,像是大雪天被人扔进冰池子里涮了好几遍。

    孩子不能留,不只是求一个安心……没房子,没存款的宋景书根本没有条件照顾这个孩子

    “干嘛。”

    捧着手机的宋景书,听着听筒里传出得不耐烦的声音,不自觉心里更难受了,宋景书一个没忍住,就干呕出声,一下接着一下。

    宋景书害怕他弄脏厕所,员工宿舍里同住的室友,又要指桑骂槐得说他。强忍着满嘴酸水,打开马桶盖子,宋景书才敢吐得天昏地暗。

    他一声声的干呕着,痛苦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到顾星隽的耳朵里。

    “这谁?”坐在顾星隽旁边的小明星,端着一杯酒想要递给顾星隽,温香软玉的身子,直直往顾星隽怀里的栽。

    “起开。”顾星隽皱着眉头,他盯着手机,似乎想听清楚,对方要把肝肠都吐出来的架势,能维持几分钟。

    小明星讪讪,一杯酒被顾星隽推撒了一半。

    扶着马桶,一口酸水接着一口酸水往外吐,宋景书心里有些慌,顾星隽有洁癖,听见他这么恶心,兴许会直接挂掉电话。

    越是担心,宋景书越是止不住呕吐的欲望。

    吐了不知道多久,宋景书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瞧着手机,通话还在继续,顾星隽脾气很坏,不知道有没有生气。

    “对不起……唔……”些微还想吐的欲望,宋景书强行忍住了。

    “什么事儿。”顾星隽很不耐烦,至少没挂断电话。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宋景书捧住手机,小心翼翼:“那个,我能找你借钱吗?”

    “借钱?多少。”顾星隽讶异一秒,就恢复了他习惯的高高在上的语态。

    宋景书能听见顾星隽身边,男男女女欢声笑语,喝酒碰杯的声音。

    “两……两千。”宋景书说心里像是有一团乱麻,他一个月工资三千五,顾星隽是知道的,应该不会担心他还不起……

    “你来我这边,我拿给你。”顾星隽很爽快。

    “你……你在哪?”宋景书问道。

    声音懒洋洋的顾星隽说道:“鎏金酒吧,你打车来,我不喜欢等人。”

    “好好好,我换衣服就去。”宋景书握着手机,不敢挂断,顾星隽脾气怪,有次宋景书先挂断电话,顾星隽就像是吃了□□,发了好一通火。

    从卫生间出来,房间里已经黑透,宋景书摸黑想要开灯,宿舍房门被打开,舍友抱着一个女人,亲热到一半。

    “诶!”舍友听见动静,吓了一跳,他打开灯,见宋景书在,一张脸阴沉下来:“你怎么在?你不是生病了要住院吗?”

    昏暗的酒吧包间里,顾星隽依稀只从手机里听见“生病”“住院”的字眼。

    那个蠢货是没钱看病吗。

    顾星隽鄙夷着,二十三岁的男人了,怎么能混成这副丢人的样子。

    “快点!”顾星隽催促着。

    “我就去我就去,我找一件厚实的衣服。”

    宋景书慌慌张张的去柜子里翻找,套上一件灰扑扑的外套。

    抱着女人的室友说道:“你今晚还回来吗?你要是不回来了,我女朋友住下了。”

    “回来。”宋景书关上门,几乎是小跑着从宿舍大楼下去。

    顾星隽盯着手机,眼睛里带火,“什么今晚回来不回来的,还女朋友?瞧他那个穷酸样,这辈子也摸不上女人的手。”

    宋景书跑得急切,没听见顾星隽的话。

    到了楼下,宋景书才发现外面下着好大的雨,雨中有零星匆忙的人,跟载满客人出租车。

    “下雨了。”宋景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