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乱的将头发揉乱,顾星隽低声说:“你先走吧。”

    “我走了,你别胡闹。”高燕和走了。

    只剩下顾星隽一个人坐在床前,望着输液袋里的液体,一滴一滴的落下,通过输液管,流进宋景书的身体里。

    沉睡的宋景书在睡梦里,眉头突然拧紧,不知道他梦见了什么,突然在梦里挣扎起来,他的手推拒着什么。

    眼角无意识落下两行眼泪。

    呓语中带着哭腔,顾星隽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拉住了宋景书的手。

    “我是怕你一会儿把针头碰掉了。”这句话顾星隽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别怕,没事儿。”顾星隽小声安抚着,过了良久,宋景书平静下来。

    夜也深了,顾星隽身上披着高燕和给他的毛毯,趴在床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星隽伸出手,落在了宋景书的肚子上。

    隔着衣服和被子,顾星隽看不出什么。

    真的怀孕了吗?同一个问题,顾星隽又问了一遍。

    他抬起手,他看着自己的五指,他的力气很大,现在战战兢兢的将手,轻轻放到被子上,被子下是宋景书的肚子。

    隔着被子,隔着衣服,顾星隽也摸出来有什么。

    又过了很久,顾星隽大胆的将手伸进被子里。

    沉睡的宋景书皱了一下眉头。

    “夜深了,冻手,有意见给我忍着。”顾星隽语气像是悍匪。

    又过了很久,除了医院的时钟声,微弱的点滴声,病房里只有两个活人喘气的声音,时不时过道上,有病人起夜的声音。

    在被子里,顾星隽的手暖的热腾腾的。

    隔着衣服还是什么都感觉不到。

    顾星隽胆子大:“我就是好奇,想摸摸。”

    他掀起衣服的一角,手掌探进宋景书的衣服里。

    宋景书的肚皮很软,皮肤是滑的,顾星隽左右摸了摸,摸不个所以然,他干脆将手停住,手下的肌肤是顾星隽从没有过的触觉。

    良久之后。

    顾星隽淡淡说:“好像是动了一下,不过这是肠胃蠕动,还是孩子动了?”

    过了许久,顾星隽听见回应。

    “肠胃吧,医生说要四五个月,孩子才会出现轻微胎动。”宋景书缓缓睁开眼睛。

    “是吗?”顾星隽又说:“你这个几个月了?”

    顾星隽的手,还是轻轻放在宋景书的肚子上。

    宋景书又合上了眼睛。

    顾星隽静静等着他的答复。

    等来的,是宋景书不断涌出泪水的眼眸,与哭红的鼻尖。

    顾星隽舔了舔唇,宋景书吃亏,宋景书怀了野孩子,宋景书哭,他怎么就心底里恨不能杀人了。

    血液沸腾的顾星隽,强行忍耐着心中的破坏欲。

    他不能摔打医院里的东西,他也不能将暴虐的自己展现出来,吓坏了宋景书。

    用了劈山的力气,从抽纸盒里抽出一张纸。

    顾星隽难得轻手轻脚的,给宋景书擦去眼泪。

    “过去了,不许哭。”顾星隽捏着纸巾。

    宋景书静默着,他闭着眼睛,顾星隽看不透他睡着没有。

    一夜,宋景书打完点滴。

    第二天一早,顾星隽带着他去吃了早餐。

    “去哪儿?”顾星隽问道。

    “我不知道。”睡了一晚上,宋景书神色还是带着疲倦。

    “我先送你去我家。”顾星隽自作主张。

    宋景书抓住顾星隽的手臂,他抬起头,盯着顾星隽的眼睛:“我想回医院,我想……”

    “什么?”宋景书后面的声音微不可闻,顾星隽没听见。

    “我想……”宋景书抚摸着肚子,明明知道这个灾星的存在才两天时间,但是这两天时间里,宋景书花了不少心思,小心翼翼,尽自己最大努力保护他。

    “我想……把他拿掉。”宋景书说道。

    “你下定决心了?”顾星隽不知道宋景书有这个心思,是临时起意,或者已经想了很久了。

    “嗯。”宋景书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