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隽从后面拥着宋景书,一只手还那么按着宋景书,两个人没有一个是自在的,但两人却都出奇一致,都像是被施加了定身法术。

    “很棒。”

    摄影师拿起相机,画面中,宋景书只能背靠着男人站立,男人在画面表现中隐藏着面容,只露出伟岸的身躯。

    相觑之下,显得弱小的宋景书就是被掌控者,他身上的脆弱柔软,也被男人掌控。男人霸道的挡住别人觊觎的视线,像是野狗护食,又像是恶龙守护宝藏。

    “亲爱的这张作为主打吧。”摄影师又抓拍了好几张,宋景书靠着顾星隽时,整个人都尽显松弛,不在战战兢兢,从一只流浪的小奶猫,变成一只家养的小奶猫。

    “拍好了吗?”顾星隽后知后觉的发火。

    “拍好了,收工收工。”这边没人准备承受他的怒火,都自顾自的准备收拾场地,下班回家。

    顾星隽把宋景书拉到自己身后,帮他提裤子的活儿,都快做成熟练工了,顾星隽轻车熟路的帮他整理好衣服,带着人去试衣间换衣服。

    然后带着人到楼下拿车钥匙,准备回家。

    宋景书像是一条小尾巴似得跟着他,地方太大,顾星隽也怕他迷路,又怕宋景书走太快肚子不舒服。

    比起往日的大步流星,顾星隽脚步都慢了。

    不过是快几步,慢几步,往常没有什么体会,难得今天觉察出悠闲来。

    楼上楼下跟着走,宋景书半低着头,脸上的热度消不下去。

    跟顾星隽贴近时,他没什么不适,分开后反而会有些依恋,不过短短几天。

    这一切没让他觉得放松,反而有了更多忧患意识。

    他不能沉湎。

    宋景书晃了晃脑袋,将来一个人带孩子,要面临的苦难多着呢,他要坚强些。

    “你干嘛呢?一个人摇头晃脑的。”顾星隽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落日余晖,将天色与一线之间分割成橘与绀。橘色之下是楼影幢幢,绀色之上是漆黑天幕。

    天光轮转,顾星隽也变成一个黑色剪影。

    他挺括的眉,深邃的眼,在黑色之下,宋景书辩不清楚,但能意识到,他面前的人是顾星隽,顾星隽就让他心安。

    “是不是累了?怎么不说话。”房间里没开灯,顾星隽扳正宋景书的脸,手伸出要捧着宋景书时,顾星隽说不出什么感觉。

    一次不受控制被吸引,可以解释为猎奇,毕竟男人大肚子的事儿确实新鲜……但一次又一次的被吸引呢……

    一次又一次的亲近以后……顾星隽承认,他不讨厌。

    偏偏他想要亲近的人是宋景书……

    宋景书逆来顺受,搂搂抱抱也不少,有时就连顾星隽都害羞,那宋景书呢?

    “也不是太累,只有一点点。”宋景书慌乱之下拨开顾星隽的手。

    要是顾星隽捧住他的脸,一定就会感知到他脸颊上不同寻常的热度。

    “我们能回家吗?”宋景书口不择言的将顾星隽的家,称为他们的家,心思敏感的宋景书当时后悔地咬了咬舌尖。

    “回家,身体还舒服吗?”顾星隽什么都不计较的摸了摸兜里车钥匙,他揽着宋景书,将人带出公司,高燕和早就说过,宋景书并不适合劳累。

    公司里除了楼上摄影棚里的一群收拾场地人,楼下办公场合已经没有人了,刚才来的时候还有天光,这会儿过道漆黑。

    两人的步伐一致,在地板上留下微微错音的脚步声。

    顾星隽心思藏奸,并不磊落,所以心虚。

    作为大品牌,就算是邀约最底层的模特过来,拍摄一组照片,价钱也要十万起底。

    顾星隽从头到尾,都没跟宋景书谈论过报酬。

    十万块,对顾星隽来说,不过是一件衣服的价钱,好好吃一顿的价钱。

    但对宋景书而言,是离开顾星隽的底气。从家里搬出去,不给别人“添麻烦”的底气。

    拿到十万块的宋景书,可以还他两万块,可以出去租房子,可以应付生产。

    顾星隽第一次将自己贱卖,第一次,顾星隽将自己的价值,与十万块划了等号,甚至隐隐觉得,他不如十万块钱。

    ☆、chater15

    顾星隽,一个身价过亿,年轻有为的青年才俊,这不是自比十万块,这是自甘下贱。

    宋景书反而过来安慰顾星隽:“我没有不舒服,只是拍照,又不是让我干重活了。”

    顾星隽脸色变换,瞧着有点不好。

    “要不是这个。”顾星隽伸出手,摸了一把宋景书的肚子:“你就是去工地上搬砖,我也不想管你。”

    顾星隽话这么说,但就连宋景书都不信他会不管。

    回家路上,顾星隽又带着宋景书去买了食材,明天早上宋景书能晚点起床,不用到菜市场挤着,去买早餐需要的菜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