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一?份密报摆在了皇帝的案头。

    看过?上面的内容后,皇帝嘴角泛起了丝丝肃杀之意。一?旁的太监总管看得眼皮直跳,却又不敢上前,只得把身体压得更低了一?些。

    下一?刻,皇帝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后,又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密折上。

    上次的琼林宴上,皇帝突然改了赐婚的主意,命暗卫去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原本是想要弄清楚,探花郎言行是否一致,可这不?查不知道,一?查下去却是牵出萝卜带出泥,连着姜秦两家几十年前的事都给挖了出来。

    皇帝没功夫管别人家的私事,但谁也不?知道皇帝曾动过将?状元郎招为驸马的念头,虽然那会考虑的是另一个女儿,但他确实很看好秦良玉这个人。

    而今事实的真?相狠狠地打了他的脸,别人不?知道,不?代表他能够骗了自己,要不?是七公主看上了自己的侍卫,他差点就当了一?回昏君。

    秦良玉是皇帝决策上的一?个污点,自然不愿再用他,但又不?好明着将?状元郎废弃,那会寒了天下学子的心?。

    思考良久后,皇帝忽然有了个主意,他目光微微一?闪,对着旁边的太监总管道:“老八最近又惹事了?”

    太监总管被皇帝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弄愣了,赶紧低着头小心?道:“老奴最近少有走动,倒是不曾听说。”摸不着皇帝的心?思,他只好两边不?得罪。

    皇帝挑了挑眉,挥挥手把人赶了出去:“行了,朕要一?个人静静。”

    等到老太监退下后,皇帝召来暗卫,乔装改扮后偷偷地出了宫。

    皇帝年轻时也经常偷摸着出宫,后来登上了皇位,身边总有各种事务牵绊,除了例行公事,已经好些年没出来透过气了。

    一?开?始皇帝是有目的地出来,但走着走着便忘了初衷,恰逢饭点又闻到菜香,便随着香味进了旁边一家叫“珍味楼”的酒楼。

    大堂里?人声鼎沸,皇帝瞥了一?眼,抬脚上了三?楼——一?旁的小二说了,二楼是雅座,三?楼有包间,皇帝当然是需要的。

    然后事情就是这般巧合,

    皇帝刚走上三?楼,就看到包间里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老八?”

    八皇子听到声音脚下不?由地一软,等回来看清来人,整个人都不好了。

    “父——父亲!”一?句父皇在皇帝的眼神暗示下生生转了个弯,八皇子赶紧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一?揖到底后,恭恭敬敬地问道,“父亲出门怎的不?多?带几个人,这要是遇上不?长眼的……”后半句话消失在了皇帝冷光之下。

    皇帝倒也没为难他,直接进了方才他走出的那个包间,坐下后看着面前明显两副碗筷,不?由地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了八皇子。

    八皇子那叫一个郁结,但也不?敢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撒谎,毕竟只要问一问小二就清楚了。他讪讪一?笑,老实地答道:“是姜公子,方才为着九妹的事,同他聊了一?会。”

    皇帝“唔”了一?声,过?了一?会才道:“你这当哥哥的,倒是有心?了。”

    “那是——不?及父皇用心!”八皇子差点说溜嘴,反应过?来后赶紧拍上了皇帝的马屁,继而眼珠子一?转,觍着笑说,“父皇您看,九妹茶饭不?思的,这驸马之事……”

    皇帝斜睨了他一?眼,淡淡地来了一?句:“小九年纪还小,还是多留个几个,慢慢再挑更好的。”

    八皇子直接傻了眼,这算哪门子事?

    皇帝已经让人把小二叫来点菜了,见八皇子瞧着碍眼,挥挥手把人赶了出去。

    随后皇帝一?个眼神,立刻有暗卫跟上了八皇子。

    八皇子出了珍味楼后,转身去了姜韫于落脚的住处。

    那是一处两进的院落,占地不大,格局也小,胜在清新雅致,不?过?在八皇子看来,却是上不?得台面。

    只是这会八皇子也顾不上了,只能纡尊降贵过来找人商量。

    此时姜韫于正坐在院子里?看书,他眉目疏朗神情专注,小小的院子仿佛与世隔绝,偶尔有风吹过,飘落的桃花嬉笑着在他身边打转,方才给这世外之境添上了几分人间气。

    八皇子脚步微顿,不?知该不?该破坏了这份宁静。

    姜韫于却已经察觉到,他合上书放在了一?旁,伸手比了个“请”的手势:“八殿下大驾光临,不

    ?知所为何事?”

    “哼,没事就来不得了?”八皇子方才吃了瘪,这会的语气更差了,“我来是给你带个坏消息,父皇说了,小九年纪小不急着嫁人,就是说,你没戏了!”说完他往旁边的石凳上一?坐,鼻子里?不?满地直哼哼。

    姜韫于倒是没多?少惊讶,点了点头没说话。

    八皇子见他一?副没事人一样,立刻不干了:“你就没点想法?”

    姜韫于已经将?书拿回翻到了先前那一页,听了这话摇了摇头说:“皇上一?言九鼎,我等草民不?需要想法。”

    “……”八皇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但仔细一?想又的确是那么回事,皇帝的话谁敢反驳啊!

    姜韫于见他不?说话,自己也乐得清静,又专心?致志地看起书来。

    …………

    听着暗卫的述说,皇帝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古怪之色。

    “他真?那么说,就没一?点在意?”

    “千真?万确。”

    “算了。”皇帝摆摆手,让人退下,随即又陷入了另一番深思。

    先前的密折,让皇帝对姜秦两家都没了好感,他原本的确是想让姜韫于当九公主的驸马,但了解到事情真?相后,他只希望那两人自己斗起来,到时候他就可以一?并发落了。可现在姜韫于一?副万事不?理的态度,让人根本抓不?住把柄。想到最后,他只能把主意打到了秦良玉身上,相比而言,这人的破绽多?多?了。

    第二天,皇帝将?先前按下的旨意宣了出去,封了状元郎秦良玉为翰林院从六品修撰,而榜眼和探花一个授了七品编修之职,一?个却越过?状元当了正六品侍讲。

    皇帝打算得好好的,两个各怀心?事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自然会生出一些是非来,加上探花的官职压了状元一?头,这状元郎还能忍得下这口气么?

    当事人不知道皇帝等着看好戏,秦良玉早早去了翰林院,想要给诸位前辈留个好印象,不?料众人压根没心?思理会他,反而是对着姗姗来迟的姜韫于和颜悦色。

    姜韫于还不?知发生了何事,秦良玉已经冷着脸走开?了。

    一?位上了年纪的老者摆摆手道:“不?妨事,探花郎这边请。先前老夫看了你的

    卷子,实在是好奇得紧,那些策论你是如何想到的?”

    说话间又有几人围了上来,问的问题大同小异,虽然其中夹杂了一?些刺耳的声音,但更多人是纯粹的好奇,毕竟这位探花郎的卷子上提出了许多闻所未闻的建议,而皇帝又越级提拔,他们自然要多?了解,以防哪日皇帝问起时,一?问三不?知。

    而姜韫于对此慷慨得很,一?点没有藏私的意思,众人问的问题都给予了解答,可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时间倒是让众人刮目相看,若说大家先前的态度客套居多?,此时却多了几分真?情实意。

    这边姜韫于和诸位大人相处愉快,但在秦良玉看来,却是他第一天入职就被众人联合排挤了。

    秦良玉本就是自尊心?极强的人,这会新仇旧恨加一?起,更是将人恨了个彻底。等他回去后立,刻把姜韫于的身份透露给了秦氏,想要借着秦氏的手好好出一口气。

    先前皇帝不?曾赐婚,秦良玉改了主意,没有让姜韫于上门,唯恐他会抢了秦氏带回的那些财物;可这会皇帝似乎又想提拔姜韫于,未免又出来赐婚之事,秦良玉只想让秦若溪把人拴牢了。

    第二天,秦良玉当着诸位大人的面,邀请了姜韫于去家中做客,明言上回皇上面前承诺的事还未完成。

    他虽没有明说是认亲之事,但那日的情形并非秘密,稍稍一?打听就能知晓。

    姜韫于早有所?料,痛快地应承了下来,同他约好等休沐日便登门拜访。

    姜韫于不?介意让人知道自己的身世,若是有同僚问起,便简单提几句当初宴上说过的话,至于秦良玉打得如意算盘,他压根就没在意,应该说就没有他在意的事。

    就像点秦良玉为状元,其实是因为皇帝看脸,状元才学如何,皇帝清楚就行,而探花是公认相貌最出众的,若颜面不及状元,那还能叫探花吗?姜韫于不?在乎状元之名,可要是让秦良玉知道了皇帝的恶趣味,怕是能闹心得连晚饭都吃不?下。

    秦良玉以为姜韫于会在意的东西,其实早已经被他舍得干干净净。

    姜韫于知道,皇帝已经查清了姜秦两家的瓜葛,但他压根不担心?秦良玉或者秦若溪能够翻出花来。只不过?,皇帝想要看热闹,他也乐得奉陪,正好趁此机会将?一?切揭露开来,彻底断了某些人不该有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