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上,人抓来了!”

    姜韫于一睁开眼,就看见一个黑脸长角的怪人在和自己说话。他心里?微讶,面上却一点不显,摆摆手说了句“关着”,便再次阖上了眼睛。

    怪人见状,只好躬着身退了出去,就听他对外头的同伴说了几?句,几?个人很快离开了。

    姜韫于手一挥,将?洞府设下了结界,安心整理起脑中的记忆。

    上个世界,他阴差阳错见到了那位生病的庆国公主,而?后发生的事令人匪夷所思。

    那位小公主得了一种?叫失魂症的病,不?认人也不?知道自己是谁,整个人犹如一具没有灵魂的娃娃,也就是生在帝王家,否则也不?可能活到十几?岁。庆国的皇帝找了许多名医,甚至连神棍都请了不?知多少,最后谁也没能治好半分,只有一位得到高僧给了批命,称其三魂七魄不?全,需找到另外的两魂一魄,才可能恢复正常模样。

    魂魄之说本就虚无,即便皇帝有心寻找,却也无从下手,只能继续延请名医。

    姜韫于遇到对方纯属意外,他那日行至途中突然遇上大雨,只好在附近的一座荒庙暂避。偏就那么巧,荒庙里?已经有了人,一队侍卫守在门口虎视眈眈。未免不?必要的麻烦,姜韫于并不介意淋点雨,只是还没等他转身离开,后头忽然闹出了很大的动静,他不?过是好奇看?了一眼,结果被个突然冲出来的身影撞了满怀。

    “哥哥——”

    那一刻,所有人都懵在了原地,包括那些提刀的侍卫和后头焦急追赶的人。

    姜韫于对这突然冒出来的“妹妹”也是一头雾水,刚要把人推开,不?料天降一声巨雷,将?在场的人都震晕了过去。

    那一刻,姜韫于有种?感?觉,那道雷是想劈死他的,可惜没能够成功,反而?把他送来了这里?。

    又或者说,这才是真正属于他的世界!

    许久后,姜韫于睁开了眼睛,视线落在手心一颗光滑圆润的珠子上。若是细细地看,会发现珠子的内部满是细密的裂纹,而?一缕微弱的光芒正隐在其中,似乎竭力躲避着外来的视线。

    “咔咔——”

    姜韫于微微用了点力,

    裂纹迅速在珠子表面扩散,并且有愈演愈烈之势,没等他继续动作,一道有别于人类突然响了起来:

    “住手,求求你快停下!”

    姜韫于轻哧了一声,浑不?在意地又加了三分力。

    “不?要啊!求你放了我吧,你要什么我都给你!”珠子里?的光芒一颤一颤的,让人感?觉随时都会熄灭。

    姜韫于依旧不为所动,呵呵笑了一声,说:“我为何要放过你,把我害得这么惨,还想要了我的命,难道不?该把你碎尸万段吗?”

    “不?不?,不?是我的错,是她!都是她出的主意!”光芒有黯淡了几?分,但还是竭力为自己辩解着,“她以前是我的主人,我没办法只能听她差遣,真的,我也是被她利用了,真正的罪魁祸首是她!你该找她报仇才对!”

    姜韫于面上浮起了一抹深邃的笑,有别于以往的谦谦君子模样,此刻的他有着一种?让人胆寒的气势,额间那一枚独属于魔的印记,更是让他多了几?分邪佞的味道。

    “不?用你提醒,该算的账,谁也跑不?掉!”

    说完他没有再留力,五指轻轻一收,待松开时只剩一堆细碎的粉末从他指间滑下……传闻中的混沌珠,已然成了一地齑粉。

    姜韫于拿出帕子仔细擦着手指,突然间,眼角余光中有一点细微的光向着洞口而去,他双眼一眯,手指轻轻一勾,熟悉的嚎叫声再度响起——

    “不?要杀我!”

    姜韫于没有开口,正想着彻底毁去这祸害,蓦地心念一动,转而拿出一枚裂魂符将它打了进去,又随手加了几?道禁制。

    “我想错了,让你死,岂非便宜了你!”

    符上的光芒一闪而没,姜韫于将?它收起后,撤下结界把外面的人唤了进来。

    “尊上有何吩咐?”

    来人正是先前那名属下,姜韫于记得他好像叫乌铂,能在他身边听命的,一般资质都还不?错。他想了想就决定是他了,正好不?会太打眼,也能试试这些属下的能力。

    “把这药丸给刚刚那人服下,然后将人送去万象宗境内,记得小心点别留下痕迹。”

    刚刚抓来的那人,是先前潜入魔门偷取重宝的仙门子弟,按说处置一个窃贼那是理所应当

    之事,奈何仙魔不?两立,在正派中人看来,这便成了他们残害仙门弟子的有一罪行。

    姜韫于倒不?介意背上这等骂名,但此人的身份有些特殊,同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牵连甚广,不?得已他只能留下活口,但人是万万不?能留在魔宗的。而?万象宗是和尚的地盘,那些人自称有好生之德,这等麻烦事想来也不?会介意。

    “是,属下这就去!”乌铂没有多问,直接下去办事了。

    姜韫于微微点了点头,有听话的属下固然是好事,但也不?是没有异心的,就好比被他视作心腹的右护法褚云,本是奉命外出办事,可非但事情没完成,还被个仙门弟子迷得七荤八素,最后竟还被人挑拨成了叛徒。

    姜韫于并不在意自己是谁,人还是仙亦或是魔都不重要,但他唯独不能接受背叛。

    在他看?来,魔的存在也是顺应天命,平衡与制约才是天地运行的守则,而?一个魔背叛了自己的种?族,为的还是一个不喜欢自己的女人,真是要多可笑有多可笑。

    当然这会事情还未发生,姜韫于决定给对方一个机会,便让人传音把人召回来。只是右护法还没回归,找麻烦的先?一步来了!

    …………

    “尊上,那些人快要破阵了!”

    姜韫于闻言只是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倒是一旁的左护法看?不?过去,主动请缨道:“不?如让属下去会会他们!”

    左护法火英是个火爆性子,让他冲锋陷阵完全没问题,但要遇上弯弯绕绕的事情,一准就被人绕晕了进去。来的人是天衍宗的内门弟子,其余人都不打紧,唯独那位天衍宗太上长老的关门弟子是个祸害。

    姜韫于不?好说,你去了只是给人送经验,想了想换了个说辞:“几?个小弟子哪需要护法出手,魔宗又不?是没人了,随便挑几?个出色的手下,让他们也去练练手。”说完他拿出一个玉牌丢了过去,“这里?有件更重要的事要你去做,将?这玉牌上的东西找回来,一个都别漏了。”

    左护法有些不?痛快,咕哝着“打一架再走也不?迟”,只是撞上尊上冷厉的眼神,再多的抱怨也只能咽回去。

    “属下这就去!”

    姜韫于

    摆摆手,示意他快走。等人一离开,他便用了瞬移之术,直接到了那群正在破阵的人面前。

    由于带了隐息珠,那些人没有一个发现他,只有当中穿着一袭月白衣裙的女子,突然回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女子正是姜韫于口中的祸害,天衍宗太上长老唯一的弟子慕容婵月。

    据说她天资出众,乃是那位太上长老亲自带入宗门,而?她长了一张天仙似的绝色面孔,爱慕他的男子不?计其数,除了天衍宗还有其他门派的许多优秀子弟,可惜谁也没能入这位冰美人的眼。众人只道她一心修行无心男女之事,殊不?知她之所以没有对谁动情,不?过是被养叼了胃口罢了。

    姜韫于看?着对方轻车熟路地破阵,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一些,他向来不对无辜之人下手,幸而慕容婵月看?起来一点都不无辜。

    和她在一起的人,似乎以为这些阵法并不难破,但姜韫于清楚得很,就算是天衍宗的掌门和长老悉数在此,怕是也要费上九牛二虎之力,还不?一定能破解多少。

    天资聪颖并不意味着不?用学习,慕容婵月入天行宗不?过短短五年,炼药炼器、阵法符咒全都信手拈来,胜过了别人几?世的积累,这可能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姜韫于也见过不?少出类拔萃的天才,包括他自己在内,任何获得都要经历诸多付出,像慕容婵月这般的“出色”的,怕是上天入地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慕容婵月又破了一个杀阵,扣去中途需要动手的时间,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想出了对策。

    欢呼声响起,慕容婵月没有骄傲,她眼中带着愉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蔑视,她没有将?阵法放在眼里。

    杀阵之后并未结束,短短几息所有人都陷入了新的幻阵之中,就连慕容婵月都恍惚地闭上了眼睛。

    姜韫于心念一动,小心分出一缕神识,悄无声息地侵入了慕容婵月的幻境里?。

    通常幻境能激发人们内心深处的隐秘,它会根据每个人最渴望亦或最害怕的事,构建一个能以假乱真的梦境。姜韫于想着,或许能从中发现慕容婵月的真实来历,运气好还能抓住对方的弱点,然而真正看清了眼前的一幕幕画面后,他觉得自己还是把人想得太善良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