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严博绍这么一说,本就习惯练字的阮瑶更加用功了,为太妃抄写的经书更是力求每个字符都端正中透着优雅。

    这日,阮瑶捧着自己刚抄完的佛经,去正院寻太妃,太妃信佛,阮瑶便经常抄写一些佛经请太妃供奉在小佛堂,也算为王府祈福。

    阮瑶去的时候,正好碰见严博绍。

    “这字初看尚可,再看却无风骨,尚不如稚子!”严博绍一句话,将阮瑶噎的说不出话来,自己结结实实练了好几年的字,怎就得了一句“尚不如稚子”的评价?便是太妃,对此也有些诧异。

    阮瑶憋着一口气,道:“哦?那请表兄赐教!”

    严博绍嘴角一挑,看向阮瑶:“表妹诚心求教,本王正好今日有空,便指导你一番!”

    阮瑶一怔,她以为严博绍是故意讽刺,却没料到他还真打算教自己?

    阮瑶尚未答应,太妃先开了口:“也好,绍儿的字是得了他父亲真传的,有他教你,甚好!”

    严博绍回青晖院时果然示意阮瑶跟上,阮瑶心中尚憋着一口气,便告别太妃跟在了严博绍身后,还特意吩咐天冬将自己的文房四宝拿去青晖院。

    既然有免费的先生,为何不学呢?阮瑶如是想着。

    “只得其形,不得其神,虚浮无力!”这便是严博绍对阮瑶的簪花小楷的评价。

    接着,严博绍提笔示范,先是以阮瑶惯常用的字体写下阮瑶二字,再笔走龙蛇,用自己惯常的字体写下这二字。

    阮瑶立于桌前,垂眸看着这墨迹未干的两副字,再看自己先前的字,高下立见,明白了那句“尚不如稚子!”

    严博绍的字苍劲有力,即使是秀气的簪花小楷,也透着一股凌厉之气。

    阮瑶跟他一比,可不是如同孩童吗?

    “执笔时,指实,掌虚,腕平,掌竖你这般试试!”严博绍起开给阮瑶让位置。

    阮瑶按照他说的方法执笔、下笔,在同一张纸上,谢谢‘阮瑶二字’。

    “手腕发力,这样!”严博绍从身后握住阮瑶的手腕。

    男人清冷的气味自上而下铺面而来,阮瑶甚至能感觉后背传来的温热,呼吸不禁乱了一分。

    等阮瑶回过神来,严博绍已经站至一旁,“再试试!”

    书房外,身着青衣的小厮小声求教:“严侍卫,王爷的书房不是从不人随便进吗,平常连丫鬟打扫都不行,怎的今日表姑娘”

    “没眼色的小崽子,表姑娘能跟别人一样吗?那可是表姑娘啊,自小与咱们王爷一起长大的情分,那能一样吗?别说我没告诉你,日后看见表姑娘都嘴甜着点儿,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告诫了那青衣小厮一番,严一透过半开的书房门,看见案前那两抹身影儿,心中激动:原来主子心里藏着的那人就是表姑娘啊,这下好了,两人同住一府,再如今日这般时常接触,看来王府喜事将近了呢!

    书房中的二人不知道门外严一心中的诽谤,一上午的时光,便在练字中消磨过去,眼瞅着到了中午,阮瑶告辞回青竹院用膳。

    还未出书房,便见严一堆着满脸笑进来禀报:“主子,姑娘,午膳准备好了,听天冬说姑娘喜欢用芙蓉糯米藕,特意交代小厨房准备好的!”

    阮瑶疑惑的看向严博绍,方才,他并未留自己用膳啊,况且这样于礼不合吧,虽说大荣朝风气开放,但也有七岁男女不同席的说法,太妃不在,只他们二人用膳,怎么想怎么尴尬。

    严博绍瞪了严一一眼,严一心头一凛,连忙低头,这次确实是自己擅作主张了,但是为了主子一辈子的幸福,值得!严一在心中给自己鼓着气。

    “表兄教了一上午,想必也累了,阮瑶还是不打扰表兄用膳了!”阮瑶委婉的拒绝。

    严博绍表情有些不好,起身路过阮瑶身边:“怎么,同我用膳还怕吃了你不成?”

    阮瑶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拒绝不成,只得跟着严博绍一起去了摆膳的小厅。

    因一上午悬腕练字,中午执筷时,差点拿不住筷子,为了不在严博绍面前丢了面子,阮瑶只象征性的用了一些,便停了筷。

    严博绍见她用的少,只皱了皱眉头,心道:这丫头,食猫食儿麽?不过嘴上到底没说什么。

    有了这一个开端,阮瑶与严博绍的关系竟然逐渐变得密切起来,平日里,严博绍也会搜罗一些字帖,让阮瑶练习,阮瑶写了字,也会让人送去青晖园,等严博绍做了批注,再送回青竹院。

    如此一来,倒真有些学生与先生的样子,而阮瑶的字也肉眼可见的进步,称得上形神俱备!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间已值盛夏,天气越发燥热起来。

    阮瑶的屋子里已经摆上了冰盆,但阮瑶还是觉得不解暑气,只得拿着扇子时时挥动着。

    不过阮瑶感觉青晖院似乎要比青竹院凉快许多,明明同样摆了冰盆,但严博绍似乎天生自带降暑效果,于是,阮瑶往青晖院跑的更勤了。

    这日,天色阴沉,好似要下雨的样子,空气中透着一股子闷热之气。

    便是在这样的日子里,燕王府迎来了一位娇客,太妃的远房侄女秦表姑娘到了。

    话说这位秦表姑娘,比起阮瑶来说,跟燕王府可是实打实的沾亲带故,这姑娘单名一个暄字,与太妃同出一脉,不过太妃这支为嫡系,秦暄这支为旁系。

    这姑娘也是命苦,刚过及笄之年,父母二人皆亡于重病,只剩这一孤女,秦父秦母临终前,怕这唯一的女儿受族人欺负,便托人寻到了燕王府寻求庇护。

    太妃未出嫁前,曾受过秦暄母亲的人情,对于此事,自然不多想便应下,毕竟王府大得很,多养个姑娘罢了,最多娇养两年,寻个殷实的户将姑娘嫁了,也不负秦父秦母的托付,也不负当年的人情。

    阮瑶是在太妃院中见到的秦暄,这个上一世被她认作姐妹,却亲手将自己推向火坑的人。

    与上一世初见时无异,秦暄笑语嫣嫣的坐在太妃身边,三两句话便将太妃逗的笑开花,显然,太妃是喜欢这姑娘的,上一世,阮瑶也是这般,第一面便喜欢上了这位爽朗活泼的暄姐姐。

    只是这一世再见,阮瑶对这位暄姐姐,注定不会心生好感。

    垂眸掩饰眼中的冷意,再抬起头时,阮瑶脸上已经换上一副笑颜。

    “瑶瑶,这位便是我那远房侄女,名唤秦暄,虚长你一岁,你便唤声姐姐吧!”太妃笑着为两人介绍。

    阮瑶笑着行了一礼,唤了声:“暄姐姐!”

    那秦暄也回了一礼,道了声:“瑶妹妹!”

    严博绍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三人在正厅其乐融融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