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暄在太妃面前吞吞吐吐,似乎有话想说却又开不了口的样子。

    “怎么了这是,可是有话想说?”太妃见状,直接问了出来。

    “姑母!”秦暄抿唇,似乎下了决心一般,道:“我知道瑶妹妹跟表兄自小一起长大的情谊,自是与亲兄妹无异,但瑶妹妹毕竟也及笄了,俗话说,男女七岁不同席,我是担心瑶妹妹经常出入表兄的院子,对瑶妹妹和表兄的名声都不好!”

    秦暄说完,还配上一副担心的表情,以示她真的在为两人担心,绝无私心。

    太妃呷了口茶,拉着秦暄的手道:“你呀,小小年纪就是想的太多,你瑶妹妹好学上进,也是你表兄看她那字有些不过眼,这才有了瑶瑶跟他学习的事情,这两人自小长大的兄妹情谊,哪里就有人说闲话儿了,你呀,就别操心他们了,倒是想想你自己,比瑶瑶还长一岁,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了,我这儿也没外人,你倒是跟姑母说说看,喜欢什么样儿的少年郎,姑母虽不大出府应酬,但在京都还是有些人脉的,定能如你的愿!”

    秦暄虽然对于自己的事情已有主意,但此时听太妃问起,还是羞红了脸。

    “姑母,暄儿才来京都,除了表兄,还未认识几人”

    “哦,这倒是我疏忽了,你与瑶瑶都到了年纪了,这样,我让人将京都适于你们年纪的少年郎的名录誊写一份,你们也仔细瞧瞧,遇上那瞧上的呀,咱就想法子打听打听,总归能找到合心意的!”

    太妃三言两语将秦暄挑起的关于严博绍与阮瑶的话头转了个方向,以至于秦暄出院子时还晕乎乎的,等走到青兰院,才想起来此行的目的,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被太妃四两拨千斤的给绕过去了。

    第12章

    清晖园的小厮们发现,这秦表姑娘来清晖园来的可勤了,几乎每天都能看见她的身影儿,但是大多时候,都会被拦在门外就是。

    秦暄也很气愤,这一连几天了,又是送汤,又是送点心的,无一例外都被拒之门外,今天那清晖园的小厮远远得见了她,甚至闭上了清晖园的大门!

    秦表姑娘近日来对王爷大献殷勤,整个王府的人都明眼儿瞧着,阮瑶自然也清楚。

    天冬日日在阮瑶耳边唠叨:“姑娘,这秦表姑娘日日在王爷面前献殷勤,您也不知道担心!”

    阮瑶觉得好笑:“我担心什么啊?她献她的殷勤,我练我的字画,为何担心啊?”

    天冬张了张嘴,很想说:我的姑娘啊,您也为您自己想想好吗?人家秦表姑娘刚来府中就知道献殷勤抓住王爷的心,您这都在府中长了这许多年,怎么就不知道呢?

    “姑娘,您想啊,王爷那般冷性子的人,肯定不耐烦秦表姑娘总是缠着他,何况王爷本来便日理万机,但秦表姑娘又是太妃的远方侄女,王爷的远方表妹,若是这么晾着,也不大好,恐怕现在王爷也正烦恼该如何摆脱秦表姑娘的纠缠呢,姑娘您既受王爷指导习字,何不替王爷分一回忧呢?”天冬循循善诱,企图能将自家姑娘的注意力引到严博绍身上去。

    奈何她家姑娘不接茬:“天冬啊,你恐怕是不了解你家王爷吧,你也说了你家王爷是个冷性子的人,若是有人惹得他烦了,哪里还需要我去为他分忧啊,他早该自己解决了!”

    “那那万一秦表姑娘真惹了王爷生厌,王爷下手重了怎么办?毕竟毕竟秦表姑娘也是个姑娘家嘛,就像上次在祠堂的那个小丫鬟一样”天冬还是不死心,想帮严博绍在阮瑶找一下存在感。

    “天冬!”阮瑶放下手中的书,正色道:“我的身份你应当明白,爹爹战亡,是老王爷与太妃收留我,让我锦食无忧,我心怀感激,却无心攀附,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明明白,姑娘!”天冬跟了阮瑶这么多年,哪能不知道自家姑娘的心思呢,只是有些不忿罢了,现如今听了阮瑶这番话,便连那些不忿也收起来了!

    自从严博绍上次被留香楼的轿子送回来后,醉酒回府的事情便经常发生,京中人都道:这燕王殿下以往在那苦寒之地,只能操练兵马排遣寂寞,这回了京都这个安乐窝,当真被这繁华盛景迷了眼,竟有些乐不思蜀了!

    就连杨鸿志都有些看不过眼了。

    “我说你是真不要你的名声啦!这整日又是醉香楼又是留香楼的,怕是京都的秦楼楚馆都被你逛遍了吧,怎么?还真是在燕北闷的太久,想纾解纾解?”杨鸿志一脸揶揄的撞撞严博绍的胳膊。

    得了严博绍一个“滚”字!

    “你这人,经不起玩笑呢?哎,你可不知道啊,现在京都好多姑娘都扼腕叹息啊,曾经叱咤疆场的燕王殿下,如今倒整日同京都的纨绔子玩在一起,啧啧”杨鸿志摇着扇子将他自己口中的纨绔子扮了个十成十。

    “哼~你倒是知道你自己的德行!”严博绍斜了杨鸿志一眼。

    是了,方才杨鸿志口中的纨绔子正是他自己。

    “当然知道,如今像我这般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人可不多了,至于你嘛还差了点儿!”

    杨鸿志媚眼一抛,惹得身边路过的小姑娘纷纷脸红。

    阮瑶自然也听到过京都人近来对严博绍的风评,不过她并无什么反应,只是一笑而过。也正如阮瑶所想,太妃那边对此也并无反应,甚至还主动对外人说起严博绍的荒唐。

    这天,严博绍又是醉酒回府,看严一那吃力险些扶不住的样子,怕是喝了不少,青晖园的下人们开始忙碌起来,一直到天色尽黑,才消停下来。

    入夜,阮瑶却一反常态,并未早早休息,而是坐在窗前,瞧着窗外那一抹夜色,恰逢月中,月色皎洁,即使院中的灯都熄了,还依稀能看见远处影影绰绰的花草。

    “事情可是都办好了?”

    “是,姑娘,都按您的吩咐办好了!这会子太妃应该在青晖院了!”

    阮瑶没说话,继续坐在窗边望着外面,天冬与银翘相互对视了一眼,默默站着,不敢出声儿。

    前世就是这天夜里,府中发生了一件大事。

    严博绍醉酒归府,趁着夜色,秦暄买通正院洒扫的丫头,假借太妃送醒酒汤的名义,溜进了严博绍的房中。

    后来,秦暄被绑在青晖院院子正中的柱子上,绑了一夜,第二日凌晨,被放下来时已经昏迷。待其醒来,说自己给表兄送醒酒汤,被醉酒的表兄上下其手,她不堪受辱,大声呼救,惊动了府中的侍卫,却被当成刺客抓起来。

    那时,秦暄哭着喊着求太妃为自己做主,甚至声称自己清白受辱,宁愿一死,也不愿平白被人看低了去。太妃让严博绍收了秦暄,被严博绍一口拒绝,也因此,母子之间有了嫌隙。

    这一夜,阮瑶坐了良久,久到天冬与银翘都换了几轮热茶,才起身,由着二人服侍着躺下。

    翌日凌晨,阮瑶去正院请安的时候,秦暄不在,太妃没提,阮瑶也没问。倒是出了正院,严博绍特意慢了几步等阮瑶出来。

    “是你嘱咐赵立去请母妃过来的?”

    阮瑶抬头对上严博绍的目光,缓缓笑了:“是,昨夜表兄醉的厉害,阮瑶唯恐表兄院中的小厮们照料的不妥帖,便嘱咐赵立请了太妃前去,可是有什么不妥?”

    严博绍凝神看了阮瑶一会儿,勾了勾嘴角:“并无不妥,甚好!”

    自那以后,阮瑶好一阵子没见到秦暄了,这些日子,京都也发生了一件大事,太子大婚了。

    太子大婚,当举城恭贺,凡五品以上者,皆可携家眷观礼。严博绍作为礼部侍郎,又担着燕王的身份,不仅要去东宫恭贺,还要负责筹备东宫的婚礼,所以,近日来,严博绍忙的脚不沾地,甚至阮瑶已经连着几日不见他的人影儿了。

    燕太妃作为百官家眷之首,又是太子的长辈,这等场合,自然是要出席的,阮瑶自梦中便对东宫有了阴影,若非必要,她希望这辈子都不要再踏进那个吃人的地方。所以,一早便求了太妃的恩典,准许她留在府中,不用前去观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