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在噩梦中醒来,阮瑶坐起身,大口喘着气,惊醒了身侧的人。

    严博绍将她抱进怀中,轻抚着她的背:“不怕,我在!”

    感受到这人身上传来的温度,阮瑶将头埋进他的怀中,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染湿了衣襟。

    “非去不可吗?”

    严博绍没说话,只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

    半晌,阮瑶从他怀中抬头,缓缓开口:“我曾经做过一个梦,梦里梦里也是这个时候,你领军去了燕北,一鼓作气,夺回了城池,数月后,传来你你通敌叛国,就地正法的消息,后来,王府被控制,太妃悬于祠堂”

    阮瑶抱着膝盖,低垂着头,泪水已经模糊了双眼。

    知道她因为担心自己,连日来都睡的不好,甚至夜里经常被噩梦惊醒,严博绍握住她的肩头,问:“瑶瑶,若我通敌叛国,你信吗?”

    阮瑶抬头,染满湿意的眸子与严博绍对视着,没有片刻犹豫的摇头:“我从来都不信!”

    是的,她从来都不信,即使上一世,他被世人唾弃,她身陷囹圄,她从来也没信过他会做出那种事情。

    见她摇头,严博绍眸中染笑,“既然你都不信,想来你梦中的事情不会发生!”

    “可是”可是你会死啊!阮瑶没法告诉他,这根本不是梦,而是她真真实实经历过的。

    “放心,我一定活着回到你面前,母妃也不会有事!”

    重新将阮瑶抱进怀中,严博绍眼神有过瞬间的狠厉,转瞬即逝。

    “你要保证,不,你要发誓,发誓你会活着回来!”趴在他怀中,阮瑶的声音有些闷。

    严博绍翻身,伏在她耳边,一字一句道:“我发誓,活着回到你身边!”

    随后,阮瑶没来得及过多伤感,再多的言语,都被他吞入腹中。

    朝堂上的争论也终于有了结果,严博绍应召入宫。

    从宫里出来,严博绍身上多了一枚兵符,象征军马统帅之权。

    至此,事情没了转圜的余地,阮瑶知道,这一战,严博绍非去不可了。

    即使没有圣上的召见,他的抱负,他的信仰,他的赤诚也决不允许他退缩,即使知道前路艰险,他也会义务反顾。

    燕北,那里有他的子民,有他父兄祖辈的热血。

    是夜,燕王府的祠堂内,昏黄的灯光亮了半宿。

    严博绍面对列祖的排位,郑重叩首,眼神透着必胜的决心。

    第38章

    严博绍任兵马统帅,张定山任监军,即日出征。

    寒风凛冽,似有下雪的迹象。

    城门口,阮瑶看着一身铠甲的严博绍,不顾那一身冷硬,隔着铠甲伸手抱住他的腰身。

    “好好活着,我等你回来!”

    不是等他凯旋,只是等他回来,只要他好好活着。

    严博绍低头,薄唇轻触她的额头,只说了两个字:“等我!”

    大军出发,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送别的家人与将士们依依惜别,互道珍重。

    那人已经被人群遮掩,早已看不见背影儿。

    阮瑶站在寒风中,被寒风冻红了鼻头,依然难掩心中酸意。

    愿他此去平安归来,愿他此行不负心中所望!

    天冬扶着阮瑶的胳膊,看她那通红的眼眶,有些不忍:“王妃,风大,回去吧!”

    又看了一眼,确信看不到背影了,阮瑶才在天冬的搀扶下上了马车,摇摇晃晃回了王府。

    阮瑶好像又恢复了婚前的生活,唯一不同的便是,偶尔有推不掉的宴会,需要她以王妃的身份出席。

    冬至这日,一大早,阮瑶推开窗,便见地上落了一层莹白,空中雪花洋洋洒洒的飘落,阮瑶伸手去接,感受着手心那沁凉的寒意,不知燕北是否下了雪,不知他可吃饱穿暖

    “王妃,好消息,好消息!”

    连翘兴冲冲的从院外跑进来,没撑伞,细碎的雪花落了满身,抵挡不了她的满脸悦色。

    “你这丫头,怎还咋咋乎乎的,也不知道撑把伞,回头病了可有你哭的!”天冬见她这般模样,嘴上数落着,却忙不停的将自己手里的暖袖递给她。

    阮瑶看着连翘激动的神色,眸中也染上了三分笑意。

    “何事值得你这般激动?”

    “王妃,听说王爷首战大捷,王爷打胜仗了!”

    “当真?”阮瑶猛地起身,手中还端着茶盏,幸而天冬有眼色的接了过去,才没让茶渍溅在身上。

    “当真,是安庆侯世子递来的话儿,说加急军报已经呈了上去,还说圣上大喜呢,说不定还有赏赐到府”

    就在几日之前,阮瑶刚刚收到燕北的来信,信中,严博绍刚率军抵达燕北,安顿下来,这不过几日,竟是首战告捷,阮瑶仿佛看到了那人身着铠甲,手持樱枪,在猎猎作响的旌旗之下,将敌军打得落花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