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瑶一边想着事情,一边慢悠悠的往宫门方向走,身边撑伞的侍女也跟着她放缓了脚步。

    “燕王妃娘娘,王妃娘娘!”

    身后传来呼喊声,阮瑶扭头,便见一名侍女撑着伞快步向自己走来。

    这人阮瑶认识,是淑妃身边的侍女,那次在兰台殿见过的。

    “不知这位姐姐有何事?”阮瑶问。

    那侍女朝阮瑶行了一礼:“当不起王妃这声姐姐,奴婢听香,在兰台殿当差,我家娘娘听闻您进宫了,便想着让您帮忙带些东西给燕太妃,不知可否方便?”

    阮瑶眼睛弯了弯,道:“自然是方便的,劳淑妃娘娘牵挂母妃!”

    听香看向撑伞的小侍女:“这位姐姐,王妃便交由我吧,我定好好将王妃送出宫去,天寒地冻的,姐姐快回去暖暖身子吧!”说着,向那向那撑伞的小侍女手中塞了一个荷包。

    那小侍女暗中点了点,露出笑容,“那劳烦听香姐姐了,王妃,奴婢告退!”

    看着那小侍女走远,听香为阮瑶撑着伞,朝兰台殿的方向走去。

    第39章

    “娘娘,燕王妃来了!”

    阮瑶进殿的时候,淑妃正卧在榻上,手中似乎在摩挲着什么东西。

    见到阮瑶进来,她坐正身子,眼神怔怔得出落在阮瑶身上,直至阮瑶行完礼,经旁边的嬷嬷提醒,才回过神来,连忙吩咐上热茶,甚至亲自起身上前,拉住阮瑶的手,将手中的暖炉塞到她手里。

    “好孩子,冻坏了吧,快暖暖手,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呀!你这衣裳也有些湿了,嬷嬷,你快去找身衣裳来,让这孩子换上,今儿个天冷,可别冻坏了”淑妃一连串吩咐下去。

    阮瑶确实被她的热情给惊住了,虽然知道这淑妃娘娘与母妃交情好,但也不至于如此吧!明明上次来着兰台殿的时候看着还挺正常呢,今天怎如此奇怪呢?

    “娘娘,臣妇不冷,不必麻烦嬷嬷!”阮瑶扶住淑妃的手,软声道。

    “不麻烦不麻烦!”淑妃将阮瑶拉到自己方才卧坐着的榻前,与她并排坐下。

    阮瑶心中的疑虑越来越大,为何如此热情?

    显然,淑妃没有为她解惑的打算。

    捧着暖炉,喝着热茶,祛除一身寒气,连同肠胃都暖洋洋的,阮瑶发出一声喟叹!

    少顷,嬷嬷便拿着衣物进来。

    “娘娘,王妃,可是移步侧殿?”

    阮瑶看看嬷嬷手中的衣物,又侧头去看淑妃。

    淑妃已经含笑点头了:“嗯,带王妃去侧殿更衣,你们几个将王妃换下的衣物烘干,待王妃出宫时换上!”

    换衣出来时,殿内已经摆好了午膳,淑妃正座于桌前等她。

    “已到午时,我让小厨房备了午膳,也不知你喜欢什么,便随意准备了些,你先将就用些!”淑妃笑着道,那热切的眼神,让阮瑶有些不自在。

    “谢娘娘赐膳!”阮瑶看着那一桌子的饭食,这哪里是随便准备的,凉盘热食,汤品点心,满满当当一桌子。

    阮瑶硬着头皮在淑妃身旁坐下,不用侍女布菜,面前的碗里已经被淑妃填的满满的。

    嬷嬷看着自家娘娘那股热情,有些担心燕王妃被她家娘娘此举给吓着,但看到娘娘脸上洋溢着的那股欢喜劲儿,生生将担心忍下了。

    多少年了,她已经记不得娘娘上次这般高兴是什么时候了,罢了,随她去吧!

    午膳后,阮瑶原本的衣裳已被烘干,换回自己的衣裳,阮瑶被淑妃拉着进入内室,抬手挥退了身边的侍者。

    “好孩子,吓着你了吧,今日见到你,本宫有些过于激动了,你别见怪!”

    阮瑶依旧是那副温言软笑的模样:“娘娘严重了,得娘娘欢喜,是臣妇的荣幸!”

    淑妃拉过她的左手,将她的衣袖往上卷起,看着手腕处露出的那半月形胎记,湿了眼角。

    “你与你母亲长的很像!”

    阮瑶惊愕:“娘娘,您您认识我母亲?”

    母亲不是燕北人士吗,怎会与淑妃相识,而且,看淑妃这般神情,似乎与母亲还交情不浅。

    “是啊,我们自小一起长大,你母亲与你一样,明艳动人,又聪明伶俐,曾让多少勋贵之家踏破门槛求取,无奈她看似温婉,却是个烈性子的,扬言要嫁之人必须从一而终,不得纳妾”淑妃说这话时,脸上既无奈,又宠溺。

    “勋贵之家?母亲不是燕北人士吗?”阮瑶问出自己的疑问。

    “自然不是,你母亲的家族啊,曾经也是钟鸣鼎食,时代簪缨”淑妃回想起小时候的模样,父母族人俱在,虽有磕绊,却也繁荣热闹。

    “不是吗?可是父亲”阮瑶皱起眉头。

    父亲是地地道道的燕北人士,这点,阮瑶是确定的,小时候的邻里可以为证,自己也从小在燕北长大,从未听父亲说过京城的事情,阮瑶便也一直以为母亲也定然是燕北人士,但是按照淑妃的说法

    “娘娘,那您可认识我母亲的族人?他们他们都还好吗?”

    淑妃神色一怔,急急忙忙背过身去,阮瑶瞧见了她用帕子擦眼泪的动作,心中涌上一股酸楚。

    “好孩子,过去的事情便都过去了,你也莫要再想了,要记住,好好活着,要每天开开心心的,这是你母亲的愿望,也是也是我的愿望!”

    阮瑶从兰台殿出来的时候,有些魂不守舍。

    原本,她以为父亲亡故后,世上便只剩下她一人,原本,她以为燕北是她的故土,是父亲母亲的故土却原来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