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问,“它咬得重与否,嘴里有没有嗬嗬声?”

    太子见温浓问得认真,神情活像个小大夫,心下好笑。

    嘴上一本正经,“烦请温姑娘过来为我瞧瞧。”

    其实不用过去看的,温浓稍稍迟疑,到底不好拒绝。很快小步走到太子面前。

    太子跪坐着,她实在不好站着,便动作小心地跪坐在他身边,双手规规矩矩地覆在腿上。

    “殿下?”

    她离得这么近了,太子便能闻到属于她身上的清甜香气,像是春雨打在花瓣上那样的柔和细腻。

    不比在苏雪和面前那样随意,她现在显得稍有些拘谨,垂下的眼睫微微打着颤,修长玉颈一直隐没在衣领里。

    她穿着和他很相类的衣裳,从苏雪和的角度看过来,是不是很般配?

    太子眼里藏着柔和笑意,将手伸至她面前,声线因缓慢而显得温柔,“温姑娘瞧,这是猫儿咬的,当时只觉得是可以忍受的轻微刺疼,现在也只剩一点点印子。它喜爱四只爪子一齐抱着我的胳膊啃。是亲近我还是不喜我?”

    温浓想象着那个画面,一时间好笑,嘴角也没绷住泄露出一丝笑意,她问,“殿下在猫儿仰躺的时候伸手去摸它肚子了?”

    否则猫儿也不会四爪并用地去啃他。

    太子可疑地顿了顿才“嗯”了一声。

    这时候,温浓竟忘了太子避她不及的样子,觉出他的可爱之处来。

    “殿下,猫儿最不能随意抚摸之处便是它的肚皮了,若是殿下与它之间还未十分友好,这时候去摸它肚皮,它自然要咬殿下的。殿下可以摸它的下巴。”

    “嗯,怎么摸?”

    温浓便指了指自己下巴和脖颈相连之处,还将下巴抬了抬,“这里,它会很舒服,殿——”

    话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连说带比划的样子不太雅观,顿时收敛,端坐道,“殿下若不清楚,下个休沐日可以将猫儿带上。”

    忍了又忍,脸还是红了。

    哎,她都在做什么。竟然当着太子的面像鹅一样伸着脖子说话。

    太子像是没察觉她的窘迫一般,“好,多谢温姑娘。”

    温浓起身行了礼,退回到苏雪和身边,甚至不敢偏头去看苏雪和。

    她是习惯于反省的,回想方才的场景,察觉自己在太子身旁好似有着不自知的表现欲,也因此感到身体由内而外地热起来,又羞臊又烦闷。

    “原来殿下喜爱猫啊,下回我也能见到殿下的猫是什么样了。”

    苏雪榕说话时,温浓微微放松了身子,忽而手心被人塞了个柔软的东西。

    温浓一握,发现是张凉滑的手帕,偏头便见苏雪和对她安抚一笑。

    她这会儿确实羞窘得渗汗,手心也湿了,便就着这张帕子将手心擦清爽了,递给苏雪和一个感谢的笑容。

    他们怎么又相视而笑了?

    太子纳闷。

    雪和是为了逃避长辈的安排才转向温浓的。

    所以这门婚事他不同意。

    太子这么想着,决定曲线救国和苏雪和说话,“对了,还不曾问过雪和,初入翰林可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

    苏雪和果然不再看着温浓,正色回答太子,“多谢殿下关怀,大体还算适应。”

    就连苏雪榕也不好再和太子说话了。

    一石二鸟。

    太子笑道,“我记得翰林院的王学士为人正直,待人严厉。”

    “王学士正是雪和的上峰,雪和钦佩他的才学与为人。”

    “那雪和可知道王学士昨日为窦千户溺女一案写的文章……”

    两人从王学士聊到窦千户溺女案,又聊到了最近有位谏议大夫提出的庶族女官制度是否可能推行。

    苏雪榕大概是受过专业训练,哪怕话题与她无关,也能听得津津有味。

    而温浓此时此刻只觉得手心脚心都在发热发软,手帕都被浸润了。清甜果子酒里蕴含的酒气蒸腾上来,悄无声息地染红了她的脸颊。

    偶尔甚至会漏掉他们谈话内容里好大一段,仿佛她一眨眼这些话就被吞没了。

    她不知道自己这时候是什么神情,什么脸色,直觉有些不妙。

    “表哥,我有点晕……”温浓悄悄拉了拉苏雪和的袖角,很“小声”地说。

    谁知屋里几个人一齐看向她。

    温浓一惊,周遭的声音突然清晰真切起来,她隐约听见了自己的尾音,竟是正常说话时的音量。

    糟。

    她失礼了。

    不但打断了表哥和太子殿下的谈话,还叫大家都知道她喝醉了。

    不仅如此,严格算来这已经是今日第二次失礼。

    她一没想到任姑娘会泼她酒水,二没想到她的酒量如此之浅。怪只怪今日运气不好。

    可那些倾家荡产的,横死街头的,一句话触怒权贵全家遭殃的,也有很多仅仅是运气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