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不用蜃蚺明说,叶拂心也知道化神老祖一击到底有多重,就算仅剩不够全胜时期一半的威力,那也足以地动山摇。

    沉禹坦然地接收了这一声谢,顿了顿再道:

    “要想出去逛,就快些出去吧。天,马上就要黑了。”

    明明是一些不值一提的小习惯,却早已放在心上。

    叶拂心嘴角动了动,想扯出一个笑容,却发现脸上僵硬得很。

    她只好轻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洞穴中俱是沉寂。

    叶拂心手起身朝洞口边走去。

    此处也是地下洞穴,要出去,必须穿过一条蜿蜒曲折的通道。

    通道像是才被挖开不久,两旁的石头棱角分明,有些晃眼,令老祖忍不住想要抹平它们。

    可她终究还是没动手,大概是没那多余的心思。

    虽然当时她确实入了迷障,但她想要杀坏小子的心思绝对是真的。

    不会起心思,就不会给了迷障乱入的机会。

    这是固定不变的真理。

    她脑海中不由想起老头子的话:

    “丫头,我用拂心二字做你的道号,一来是希望你能随心随意无拘无束地活着,二来是希望你能勤拂拭那一颗道心。”

    “人间万载,莫不过爱恨嗔痴四字。不知多少天资纵横之辈,倒在这四个字面前,终郁郁不得志,沦为庸人。”

    “道心染尘,你即使地位再高能力再厉害又能如何,千百年之后,也不过是黄土一把。”

    “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丫头,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万年来最早飞升的一人。”

    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叶拂心口中无声地说着这十个字。

    自老头子坐化后,她一直将这十个字,铭刻在心。

    白云苍狗,无论世事如何变换,她永远是那高高在上的拂心老祖,俯视着修真界的芸芸众生。

    活得像个孩子,却又冷情如神明。

    她曾斩过因报仇最终双手沾满血腥的弟子,也杀过异端化人的好友之妻。

    有人给她立长生牌,也有人骂她叶无心。

    她笑过。

    哭过。

    唯独不曾后悔过……

    因为她是叶拂心,那个天底下道心永远不会染尘的叶拂心。

    暮霭垂垂,老祖漫步在黑黄交织的土地之上,迎着风,畅游在天地间原始的气息中。

    “喂叫你呢,前面的那个白衣女鬼!”

    “……”

    正在感受天人合一境界的叶拂心,默默地偏过首,发现说话的是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火球。

    “你在叫我?”

    “这周围只有你一个,不叫你叫谁呢?”

    火球的脾气显然不好,情商也不高,它的话顿时令人冒出一股火气。

    但畅游天地气息后的老祖心情还算不错,好心好意地为某位低情商低智商的小孩子解释。

    “我不叫喂,也不是你口中的白衣女鬼。”

    “你怎么可能不是白衣女鬼?长头发,皮肤白,衣裳白,走路自带冷风,哪一样不是传说中的女鬼的标志?总不可能是我那故去已久的祖奶奶吧?”

    话完,火球上下跳了跳,仿佛给了老祖一个你不要骗我的眼神。

    叶拂心:“……”

    努力微笑中。

    “虽然你脾气不好,看在你救了我一命的份上,就不和你计较啦!”

    火球上顶部的火焰摇了摇: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一般见识。

    叶拂心:“……”

    僵硬地微笑中。

    哪里来的小东西,这么欠揍!

    火球对此一无所觉,它左右看了两眼,再凑近道:

    “我悄悄和你说一个好消息。幽冥那家伙把他的镰刀弄丢了,没法把你捉回焚阿狱那边,你可以愉快地到处玩耍了。怎么样,开不开心?”

    缠绕在火球上的火焰雀跃地跳动着:还不快谢谢我。

    叶拂心:“……”

    呵。

    和我有毛关系!

    就在叶拂心忍不住想要出声赶球时,不远处又出现一堆荒原上少见的生灵。

    走在最前面的是无根花,黄獾和幽冥镇魂使一左一右,像两只骑士护送着它们的公主。

    “火球,你找到蕴石了?”

    无根花不管身后叽叽喳喳的两只,瞬即飞到火球面前。

    “没呢。”火球原地转了一圈。

    “你怎么不和幽冥打架了?当初就是你们两只打架,把大家都搅得不安生!”

    听到无根花的埋怨,火球可没有不意思,“要怪你就怪幽冥那家伙,我明明在蕴石被偷走的地方,发现了独属于阴间的气息。”

    “我早就和你说了,我没有拿,你偏不信,拿走蕴石的肯定是其他几个家伙,他们故意栽赃陷害!”

    幽冥镇魂使忍不住出声,见它又要长篇大论,黄獾连忙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