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在边上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又把手中的册子攥紧了几分。

    “生死簿有自己的运作逻辑,而要想真正掌控生死簿成为他的主人,就要打破它自身的思想和规律。”阎君看着施小鬼,引经据典起来,“而施灿,就是撬动地球的那个支点。”

    操?这么牛逼?

    “那我……”施灿认真琢磨了下,“那我可以自己撬动吗?我是不是也可以当那个主人啊!”

    想想还挺刺激。

    阎君:“……”

    “有何不可?”夜游神吹完冷风捧着一捧坚果走进来,塞了一半在他手里,“你若想当生死簿的主人,我必定全力支持。”

    “休得胡言。”阎君斥道,“我将这来龙去脉将各位说道清楚,只是不想这流言频飞弄得鬼城里人人自危,另一方面,也是希望诸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生死簿一旦失衡,五千年前的灾祸重演,到时候还能指望再出现一个昼神吗?”

    好家伙,说了半天,就自己必须得死呗?

    施灿捧着一把瓜子开心果没了胃口,扭了扭腰胯,示意栖迟别揉了。

    栖迟停下动作,问阎君:“据我所知,这几千年来生死簿可出了不少错,包括线上系统也是一堆bug,怎么到了施灿这儿就不同了?”

    “本质不同,其他的不过是生死簿运转中偶然开了小差,无伤大雅,施灿的问题是生死簿根上的问题,那是它自身无法修正且影响根基的所在。”

    “那修正它的错误免不了要伤筋动骨。”栖迟往前走了几步,“如果只是单纯的毁了施灿,你们又能保证生死簿回归正途吗?”

    阎君一时沉默。

    多出来的头发指甲可以修剪,多出来的胳膊大腿是说砍就能砍的吗?

    万一错上加错,生死簿直接崩了就真完犊子了。

    良久,阎君说道:“施灿可以不死,但隐患不能不除。”

    所谓的隐患自然是指赤问。

    施灿听到那句“可以不死”整个人都活了过来,当即跟了一句:“栖迟呢!栖迟也可以免罪吧!”栖迟只转头冲着他笑,没注意夜游神的脸色难看了一瞬。

    阎君没接这个话茬,只浇下来一盆冷水:“别高兴的太早,还没说放过你们。”

    “哎呀!”施灿跺了跺脚,“有什么条件你就说吧。”

    阎君不客气道:“赤问游荡人间一月,连神通广大的夜游神大人都找不见他,要想引他出来总得下点鱼饵。”

    鱼饵已经无语了。他甚至到现在都不清楚赤问到底打算对他做什么。

    “鱼饵可以拒绝吗?”施灿有气无力地反抗。

    “那我现在就处死栖迟。”阎君说。

    “?”施灿呆了,“处死栖迟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这个威胁不大管用啊。”语气间竟有些心虚。

    栖迟眸光黯淡下去,自嘲道:“是啊,能有什么关系。”

    淦,你这会儿还添什么乱!

    “阎君。”栖迟忽然大声说道,“如果将赤问捉拿回鬼牢,你如何保证施灿能活?生死簿的差错又如何纠正?”

    阎君回答:“参考鬼胎独塑命格的法子。”

    留在地府里的鬼魂分成两种,一种来自人间尚未投胎,一种则是男女交合产下的鬼胎,前者原本就有其命格,而后者则无,这样的鬼胎想要入得轮回便得单独塑造一个命格,其过程漫长琐碎又极其痛苦。

    判官为其解释了一遍,施灿听完最先想到了那个抢走栖迟手链的小鬼和二毛,他们应该就属于还未重塑命格的鬼胎。

    “重塑命格不是所有鬼胎都有资格。”判官说道,“尤其城外的野鬼,万中无一。”

    怪不得无皮鬼拼死也要为自己的小孩寻一个归处,既无法独塑命格,那鸠占鹊巢也是个法子。

    “可你又有所不同。”阎君道,“我不确定独塑命格的法子对你是否奏效,毕竟我需要先切断你跟生死簿的联系,所以,只能一试。”

    “如果失败呢?”栖迟问。

    阎君冷笑一声:“如果不尝试,现在就已经是失败的阶段了。”

    “好。”栖迟说,“用不着施灿作饵,抓回赤问,我一个人足够了。”

    施灿走上前拉了拉他的衣角:“你干什么呀?”

    鸟嘴在边上冷嘲热讽起来:“真是不知者无畏,你凭什么认为自己有这个本事?”

    “凭我在鬼城中肆意进出,凭我独闯鬼牢毫发无伤。”栖迟凛然道,“凭沈织从十八层地狱里将我拉了出来而入鬼牢。”

    四下寂静。

    栖迟再次发难:“我到底是谁?”

    57、不详

    ◎你是已经饿出肚子唱歌的特异功能了吗?◎

    这不是他第一次抛出这个问题,可每一次都被稀里糊涂地搪塞过去,似乎总有什么讳莫如深的秘密,久而久之他也便不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