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也好,占有也罢,反正是栖迟就对了。

    那个混蛋全身上下称得上缺点的大概就是“男人”这一条,这一条真的已经重要到能盖过他所有的好了吗?

    “小施灿,你这伤春悲秋地叹哪门子气呢?”

    “哎哟我操!”施灿一个激灵从凳子上跳起来,惊魂未定地瞪着不知从哪钻出来的老熟人,“夜游神大人,您进来的时候能先敲个门吗!”

    “我敲门了,你没听见。”野仲摇着折扇自行落座,手肘撑在木桌上,笑眯眯地看着他,“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想着怎么收门票呢。”

    施灿心说这小破房子是成了5a级景点吗,送走一个来一个,再送走一个再来一个。

    兴许是受了别人的影响,施灿再面对夜游神时不觉多了几分小心,甚至从他原本和善的笑容里看出了一丝阴鸷。啧,刻板印象真要命。

    “你是不是在想栖迟?”

    又来了又来了,施灿烦躁地吐了口气:“你又想劝我什么?”

    “劝你?”野仲一愣,“我劝你什么?”

    等等,这他妈是夜游神啊!

    “大人,你不会是来杀我灭口的吧?”

    野仲笑道:“为什么,因为栖迟喜欢你?”

    “……啊。”施灿静了十秒,点了点头。

    “因为旁人都说我对栖迟有意思,所以你以为我来灭你这个情敌?”

    施灿又点了点头。

    “别听他们胡说。”野仲用扇子挑起他的下巴,“我要真抢人,那也得抢你啊。”

    什么跟什么啊操。

    “好了,不逗你了。”野仲笑着收回扇子,“我不过是怕你无聊来陪陪你,时候不早了,要不咱俩挤挤睡一张床?”

    “不了吧。”施灿微微向后挪动凳子,“栖迟快回来了,咱们三个睡不下。”

    “栖迟都去人间了,这会儿怎么会回来。”

    “什么?”施灿眼皮一跳,“他不是在城外吗?怎么去人间了?”

    野仲倒茶的动作顿住,转头道:“他们又瞒着你了?”

    施灿已经说不出话了,抿着唇咬着后槽牙,身体打着颤,像是在极力克制某种情绪,野仲一点没有说漏嘴的歉疚感,反而还有些正中下怀的得意:“我就猜到你被蒙在鼓里,不然不至于还叫鬼差看着你。”

    什么担心赤问把自己抓走,全是放屁。

    原来这才是栖迟的意图,如果施灿对栖迟有什么不满,那一定就是这样几次三番瞒着他孤身去做一些自认为对他好的事情。

    “其实我何必担心你抢走栖迟呢,等十日期限一到,你们就再也不会见面了。”野仲说。

    “再也不会见面?”施灿如鲠在喉,“为什么再也不会见面?”

    “如果他没有办到承诺的事,你不就得灰飞烟灭了吗?”

    “他会成功的。”施灿没底气但对栖迟拥有无比的信任,“他一定会抓到赤问的。”

    他不允许他们的最后一面就这样匆匆而过了。

    野仲笑着摇了摇头:“他能成功固然是好事,届时第五殿主为你重塑命格,你也用不着干巴巴等你的心脏了,早早投胎便是。”

    “我……我没说我要投胎啊。”施灿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功德还没赚够呢。”

    他似乎忘记了自己留在地府的缘由与初衷。

    “你们把地府闹成这样,以为阎君还能留着你在眼皮子底下晃悠?”野仲冷笑道,“就算你不想走,又能留到几时?”

    施灿破罐子破摔:“留到栖迟跟我一起走,我们一起投胎,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他总觉得他跟栖迟之间不管发生什么都只是他俩的事,为什么总要有人来三言两语插科打诨,他原本自己就没理清头绪,被他们这么逼着更是心烦意乱。

    野仲眯起眼睛:“你觉得栖迟还能投胎?”

    “为什么不能?”

    “一只生死簿上只有不祥二字的厉鬼,你凭什么认为他还有轮回转世的未来?”

    施灿顿觉一阵头皮发麻,后背沁出层层冷汗。

    他曾问过栖迟关于他的过去与未来,他并不是不想说,也没有敷衍自己,而是,他真的不知道,或者说,他真的没有未来。

    栖迟被困在了地府里,永生永世。

    他不禁又想问为什么,为什么是栖迟?为什么要这么做?

    “能带我去找沈织吗?”施灿央求野仲,“一定是他在生死簿上动的手脚,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栖迟。”

    “我也见不到他。”野仲说,“更何况都四百年过去了,所有酷刑都撬不开他的嘴巴,他为什么愿意告诉你?”

    是啊,此路不通。

    “那你带我出城,带我去找栖迟吧。”

    “做什么?道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