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赵衍醒来的时候,楚月还没醒。

    赵衍只觉得睡了一个沉沉的觉,嘴里还有一股淡淡的药味。

    药味?嘴里怎么会有药味?

    他伸手摸摸嘴,很正常,他又侧头看看楚月,少女安静的睡颜展露在他面前,嘴边似乎有点东西。

    赵衍皱起了眉头。

    不对,好像伤口也没那么疼了,他低下头,就看到身上的各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他心里一暖。

    就在这时,楚月醒了,看到近在咫尺的赵衍,她忽然不好意思起来。

    昨天先是紧张,后来天色又暗,倒也不觉得什么,现在这么青天白日的楚月才感到她和靖王躺得实在是有点近了,不自觉的她就往旁边挪了挪身子。

    她这一挪,赵衍也有点不好意思,便无话找话,“楚姑娘,你嘴边有点脏东西。”

    “脏东西?”楚月伸手去擦,擦不掉,这才意识到是干涸的药汁,她的脸瞬间便红了。

    赵衍不知道她为何脸红。

    俩人沉默了一瞬。

    “靖王殿下,您昨晚发烧了。”楚月想转移话题。

    “本王发烧了?”

    “嗯,高烧。”

    赵衍摸摸自己的头,“现在不烧了,”想想又有点奇怪,联想到嘴巴里的药味,他好奇的看向楚月,“本王是怎么退烧的?”

    “就是……我带了药……我给您吃了药……”楚月一阵慌乱,她好像给自己挖了个坑?

    赵衍瞥了眼楚月的嘴角,“昨晚你也发烧了?”

    “啊?没、没有啊。”楚月有点语无伦次。

    赵衍深深的看了一眼楚月,“谢谢你帮我处理身上的伤。”

    “哦,不用谢,呵呵。”

    “你还会看病?”

    “一些简单的伤我能处理一下,别的也不行。”

    “谁教你的?”

    “我哥,”楚月顺口就说道,说完才发现有点不对劲,扭头便见到赵衍满脸的狐疑。

    呃,此哥非彼哥,好吧,楚明轩看起来不像会这些的人,真是说得多错得多。

    只好支支吾吾道:“我有个远房表哥,对医术颇有研究,有一次他来我们家,就教了我点皮毛。”

    赵衍觉得她这话不像真话,但小姑娘看上去有点慌,他也就没追问下去。

    楚月见终于躲过一劫,忙道:“靖王殿下,我还带了干粮,您要吗?”

    赵衍打趣道:“你带的真够全的。”

    楚月语结,所幸靖王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还跟她一起吃了些干粮,肚子里填了东西,俩人都感觉体力恢复了许多。

    楚月小声问道:“靖王殿下,我们要在这里等多久?”

    “这里离昆明城还有一天左右路程,按照原计划最迟今天城门关闭前我们也该进城了,如果昨天本王的部下全军覆没又没能传出信号,最迟今天会有人出发来救我们,如果快的话明天午时能赶到。”

    赵衍并不认为自己的手下会全军覆没,只是随行的还有楚公子等几人,为了减小伤亡,可能会让对阵形势变得复杂一些。

    楚月轻声叹了口气。

    赵衍以为她是在洞里待得不耐烦了,继续说道:“遇上敌人,需要伏击隐蔽的时候,躲上一两日甚至四五日都是常事。”

    楚月内心斗争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说出了口,“可是我想如厕……”

    赵衍愣了一下,以前跟他随军作战的都是男下属,如厕这种事儿当然不是问题。

    一瞬间,山洞里的空气又开始尴尬起来。

    楚月看了眼赵衍,低声道:“您说,我悄悄出去,就算被发现了,他们应该也认不出来吧。”

    赵衍忽地很想笑,他憋住笑,淡淡说道:“一个女子,荒郊野外被这些人抓到,估计凶多吉少。”

    楚月暗抽了口气,那怎么办?按最坏的情况还要呆一天半,总不能被一泡尿憋死吧。

    赵衍忍不住打量了几眼楚月,如清泉般的杏眸,挺直小巧的鼻梁,衬上她这时红红的脸颊、纠结的表情,让人忍俊不禁。

    楚月踟蹰了一会儿,终于做完了心理斗争,末了也不看赵衍,轻声道:“那,麻烦靖王殿下您给我望望风。”

    然后轻轻起身,从随身布袋里扯出两团棉花,快速递给赵衍,“那个,您塞一下耳朵行不行?”

    赵衍马上接过棉花塞进耳朵里。

    山洞进深还有一米左右,往里走可以隐隐闻到淡淡的血腥味,看样子是猎户捕到猎物后放置在此处短期储存的。

    楚月蹲下来方便的时候觉得实在羞得慌,这辈子,噢不,上辈子加这辈子都没做过这么丢脸的事!

    方便完楚月慢慢回到原位,这次她没有躺下,曲膝背对赵衍坐着。

    赵衍见她从耳根到脖子都红了个遍,一方面觉得好笑一方面又有些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