躁动过后,赵衍睁开眼,看到了楚月认真做事的样子。

    额角垂下几丝碎发,碎发下是一双十分专注的杏眼,小嘴快速的一张一合,讲解得十分细致,生怕有说漏了的地方,遇到重点的问题,自己先演示一遍,又让周太医再上手做一遍。

    他很久没有这样仔细的看过一名女子了,不得不说,楚姑娘认真起来的样子确实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本来一炷香便可完成的事情,足足用了半个时辰才完成,此时的周太医已是兴奋不已。

    “不知道楚姑娘的药还剩下多少?若是有多的,不知可否分一些给大家?”

    “药膏剩得不多了,不过制作药膏并不麻烦,只要有原料就行。”

    “那不知可否请楚姑娘随我一道再做一些药膏呢?”

    楚月看了眼赵衍,迎上赵衍鼓励赞许的目光,她回头,“可以。”

    “那我就代大家多谢楚姑娘了!”周太医说完举起双手向楚月深深行了一个礼。

    “周太医,不必行此大礼。”楚月很不好意思,自己也就会些三脚猫功夫,怎受得人家一名太医院太医如此大礼。

    楚月已经了解到,周太医原本是太医院一名医术颇高的太医,后来不知什么原因,铁了心要跟着靖王南征北战,便从太医院离开了,但大家还是习惯叫他周太医。

    周太医还想恭维楚月几句,楚月脸上有些挂不住,匆匆告辞离开了。

    直到楚月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赵衍才道:“你看看楚姑娘需要些什么材料,尽快准备吧。”

    “遵命,王爷。”说完周太医也抬脚准备离开。

    赵衍咳嗽了两声,又道:“周太医,药膏做好了,你自己给侍卫们上药就行,不要再麻烦楚姑娘了。”

    周太医回过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赵衍,“遵命,王爷。”

    回到自己房内的楚月颇有些不自在,今日在靖王面前,她的心竟会不受控制的小鹿乱撞,难不成,她对靖王有好感?

    这种感觉很陌生,既想看他又不敢看他,冷不丁望过去,迎上他的视线,心里便砰砰直跳,而现在,才刚回房没多久,自己竟然又想再见到他,难道这便是对一个人有好感?

    她赶快驱散自己的想法,清醒一点,可能马上就能回去了,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楚月先是和周太医一起查看了一遍府里的药材,发现缺了几味药,周太医立马就要出府去买。

    楚月担心周太医买错了做无用功,毕竟她之前在京城让下人们去买药材时就遇到过,买回来才发现名称弄错了。

    现在在这儿,也不知道这个时代的南北地域对于药物的叫法会不会有差异,还是自己亲自去看过放心一点。

    赵衍便派了龙影跟着一起去,还加派了一名女侍卫桑枝。

    楚月和周太医连走了三四间药店,终于把药材买齐了。

    回到府里,楚月就跟周太医一人一口大锅熬起了药,纵是三月的天气仍然冷冽,楚月也热得起了一头细密的汗珠。

    赵衍远远的看着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仿佛一抹和煦的阳光,将他心底尘封的某一处给照亮了。

    用了两天时间,药膏制好了,周太医急忙给所有伤员上药,有赵衍的叮嘱在前,周太医说什么也不让楚月亲自上手帮侍卫们上药了。

    楚月拗不过他,只能在一旁看着,打打下手。

    待到所有事做完,已是第三天正午,楚月感到周身疲惫、又累又困,因为熬药要看着火候,身边也暂时没有能用的人,又是一下子做这么多药膏,这两天加起来她大概只睡了五六个时辰。

    顾不上吃东西,楚月回房后倒头就睡,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的听到桑枝在叫她,“楚姑娘、楚姑娘。”

    楚月揉了揉眼睛,“嗯?”

    桑枝道:“靖王殿下请您过去用膳。”

    “哦,好的,”楚月支起身,“桑侍卫,现在是什么时辰?我睡了多久?”

    “现在是申时末,您睡了两个时辰了。”

    桑枝话音刚落,楚月就听到自己的肚子传来了咕噜咕噜的声音,楚月赧然,桑侍卫应该听不到吧,她也确实饿了,便道:“好的。”简单梳洗了一下,随桑枝出了门。

    来到靖王的住处,门口候着一个丫鬟,“楚姑娘来了,王爷等您好一会儿了,快请进。”说完深深的看了一眼楚月。

    楚月觉得她看起来有点怪,但她五官寻常,就是一名丫鬟的样子,也说不出哪里怪。

    不对,她的眼神有点怪,那眼神并不像是看一位客人,而是带着深深的探究及思考,难不成是因为靖王府很少有姑娘出现?

    还在思忖间,丫鬟安青已引了楚月入内。

    赵衍坐在厅内,见她到了站起身,“楚姑娘到了,请坐。”

    楚月的心又不受控制的乱跳起来,这几天她忙得晕头转向,也没顾上留意靖王,现在就他们两个人在这,她忽地觉得有些局促,似乎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她看看四周,“靖王殿下,其他人呢?”

    赵衍今天心情很好,“其他哪些人?

    这一问把楚月问得有点囧,“就……周太医他们。”

    “需要本王把他们一起叫上吗?”赵衍笑道。

    楚月呵呵干笑了两声,装作不经意的坐下,“这是汽锅鸡?”

    “你知道汽锅鸡?”赵衍有些奇怪。

    何止知道,我在穿过来这里之前连吃了三天汽锅鸡,楚月心想,当然她不可能真的这样跟靖王说,“在一本杂记上看到过。”

    “是吗?”赵衍道:“那就尝一尝,看看好不好吃。”

    “好。”楚月尝了一口,味道竟然跟穿来前吃到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