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高公公应道。

    “使不得、使不得,”严宰相已经顾不上雅不雅观,他往前爬了两步,“皇上,使不得啊。”

    倘若宰相夫人被请进皇宫,等于是昭告天下他严宰相出了问题了。

    不是正中某些人下怀?他宰相的位置还如何体面的坐下去?

    不、不、不,绝对不能让夫人进宫。

    赵显两个眸子仿佛罩上了寒冰,“最后一次机会,你自己说。”

    严宰相知道纸包不住火,皇上今日的表现,多半是哪里已经烧起来了。

    他狠了狠心,语调凄怆的开了口,“皇上,臣……臣有罪啊!”

    “严相何罪之有?”

    “臣、臣教子无方,纵得无天无地,犯下这许多过错,臣、臣愧对皇上啊!”说完,竟是老泪纵横。

    赵显静静看了严宰相一会儿,对高公公说道:“还不快扶严相起来?”

    高公公赶忙上前扶起严宰相,严宰相一脸悲戚。

    赵显将小簿子丢给严宰相。

    严丞相心里咯噔一下,心里已是有不好的预感,待到打开,便如拿了烫手的山芋,身子已情不自禁的抖了起来,他满脸惊恐,“皇上……”

    赵显冷冷说道:“三个月,如数归还国库。”

    严宰相颓然的坐在地上,当时卢秉义说浙江有人传言他卖官鬻爵,但是并没有说过会有如此明细的账目。

    这本账目,只有他最亲信的那两三个人知晓,究竟是谁?

    他趴在地上,只觉得浑身疲软,“臣明白。”

    “另外,”赵显抬起头,“查清楚究竟是谁把这本小簿子从宰相府弄出来的。”

    “是。”

    严宰相一瘸一拐的离开,赵显将他的背影深深看了许久,“去凤仪宫。”

    第94章 吊桥(一)

    柳树大街的酒楼包间里,谢临到时安阳公主已经在那儿了。

    谢临大大咧咧的坐下,“公主可是有什么新消息了?”

    “难道没有消息便不能见谢世子吗?”安阳公主没好气道。

    谢临的眼睛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发现她情绪不大好,“公主殿下,您怎么了?”

    他这一问不打紧,安阳公主索性“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谢临慌了神儿,“公主、公主殿下,您这是怎么了?怎么回事?”

    安阳公主哭得更厉害了。

    谢临急了,对着旁边的宫女就是几句斥责,“一个个杵着做什么?公主殿下这么伤心,不想想办法,一个个傻愣着干嘛?”

    宫女们心里也急,七手八脚的上前安慰安阳公主别哭。

    安阳公主却一拂手将她们赶到了一边。

    谢临无奈,“公主殿下,您要是有什么伤心事,可以跟在下说说,在下最会帮人排遣心中不快了。”

    安阳公主停止了哭泣,睁着蓄满泪水的两只大眼睛看向谢临,“真的吗?”

    “真的。”

    安阳公主掏出帕子,抹干了眼泪,“本公主今日不开心。”

    “嗯,看出来了。”

    “因为本公主思念兄长了。”

    谢临沉默了。

    安阳公主又说道:“本公主想去大昭明寺给兄长祈福。”

    “这很好啊。”

    “你陪本公主去吧。”

    “在下?”谢临指了指自己,随后摇了摇头“在下陪公主去怕是不大方便。”

    安阳公主揉着手里的帕子,“昨日父皇将外公召进宫训了一顿,后来又到凤仪宫把母后训了一顿,”她抽噎起来,“街上的传闻想必世子你也听说了,本公主就是纳了闷儿,咱们究竟是惹到谁了?先是太子哥哥、接着是外公、母后、舅舅们……”

    她用帕子掩了面,又哭起来。

    谢临叹了口气,“在下陪公主去吧,不过,祈了福就回。”

    “好。”

    为免打眼,安阳公主也只想去散散心,因此随身只带了银杏,其他宫女们,都留在了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