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现在在宫里,处处都要提防小心,倘若有人问起,便说是以前遇到位高人,给你取了这个名字,断不可轻易将实情告知。”

    “奴婢知道了。”

    到了约定好的那日,楚月出了长乐宫,果然有名小太监在墙角候着,他缩着身子,尽量让自己看上去身量小一点。

    楚月走上前,那小太监转过头来,正是谢临,当然是顶着万喜脸的谢临,影一影二做的人皮面具果然逼真,在阳光下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真正的万喜被楚月派出宫去买东西,随即便被打晕,暂时歇在了楚府后面的别院。

    楚月走上前,低声说道:“谢世子,好久不见。”

    谢临有些惊讶,也压低了声音,“您都记起来了?”

    楚月微微颔首,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因此两个人接头后便又朝前走去。

    楚月先就同皇上报备了想去看看安阳公主,毕竟自己是长公主,如今宫里来了位公主,又即将去和亲,总归是应该去看看的。

    赵宁在太极殿,正在听两位言官说着近日各地的一些事务,自然也是赵衍原先便安排好的。

    到了映月阁,楚月走了进去,安阳公主坐在窗边,双手撑着头,一动不动,就好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楚月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她,记忆中的她,先是嚣张跋扈的,后来又是低调稳重的,但总归是鲜活的,可现在,她无声无息的坐在那儿,倘若宫女不往那边指一指,或许楚月都不曾留意到她。

    安阳公主听到声音,回过头来,她双眼空洞,了无生气。

    第209章 见面(二)

    楚月先开了口,“安阳公主,我是长公主。”

    安阳公主看了她两眼,没说话,又将头转过去望向窗外,已经是冬天了,窗外的树光秃秃的,叶子全掉了,更是显出一股说不出的萧瑟。

    楚月挥退了侍候的侍女们,走上前,在安阳公主身旁的凳子上坐下来,“安阳公主,听说你要去和亲了,我一样礼物想要送给你。”

    安阳公主“嗯”了一声,那眼睛却看是望着窗外,连看都不看她。

    楚月扬声道:“万喜。”

    谢临端着个托盘进来了,托盘上是一个长长的贺礼盒子,他走到安阳公主身边,楚月将那贺礼放到安阳公主身侧的小几上,“便是这个,你收好。”

    随即站起身,低声道:“我去门边守着。”便退到了门边。

    安阳公主听到她这样说,奇怪的转过头来,就在这时,便见到谢临撕下那人皮面具,他温声道:“安阳,是我。”

    安阳公主大惊,“你……”她指着谢临,满脸的不可思议,随即她又看向楚月,“她……”

    “她是自己人,等有机会了再慢慢跟你说。”时间不多,倘若要说楚姑娘的故事,还是这样匪夷所思的故事,没有一两个时辰说不清楚。

    楚月向安阳公主投了个温暖的笑容,又从袖子里摸出两团棉花,塞进了耳朵里,随即便靠在门边,背过了身子。

    谢临见到楚月的动作,既好笑又感激,他转过脸去,在他面前的安阳公主,只是半个月不见,似乎又瘦了许多,她的脸颊微微凹陷下去,下巴尖尖的,愈发显得两只眼睛又大又圆,他有点心疼。

    安阳公主看着他,看着一直记挂着的他,他还是那样意气风发,原先她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谁知他竟然来了,她要趁这个机会好好看看他,牢牢将他记在心底,她眸中发着光,“你怎么来了?”

    谢临心里软软的,他柔声说道:“我来看你。”

    安阳公主心里暖暖的,却又有点担心,“你这样很危险的,被皇上抓到了可怎么办?”

    “别提他,一提就烦。”谢临吐槽道,安阳公主笑了,像是冬日里的一抹阳光,照亮了谢临的心,“听说你要去和亲,是怎么回事?”

    他这话一出口,安阳公主原本惊喜的心情,便如被泼了一盆冷水,她面上的表情倏忽冷了下来,淡淡道:“就是这么回事。”

    谢临料想她大概是不想去和亲,因此不高兴,便道:“你想去吗?”

    安阳公主不咸不淡的说了句,“你说呢?”说完便不理谢临了,兀自有一下没一下的摆弄着手指。

    她心里有点气,他这话什么意思?她想不想去和亲他不知道吗?

    “你不想去?”

    “想不想还不是要去。”安阳公主没好气道。

    这下谢临明白了她的意思,一句话脱口而出,“如果你不想去,我带你走。”

    安阳公主蓦地抬起脸,谢临定定的看着她,四目相对,她有些微的动摇,但理智很快将她拉回了现实中,她冷声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走去哪儿?”

    谢临很是认真的思忖了片刻,“我带你去云南,那里有我父王在,他们不敢对你怎样的。”

    安阳鼻子酸酸的,泪水差点就要掉下来,她看了眼谢临,剑眉星目的他,此刻眼中更是有光一般,炯炯有神的盯着她。

    倘若在以前,倘若她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安阳公主,倘若她还是父王和母后捧在手心的安阳公主,她一定大声的说,“好,我跟你走。”不管父王和母后同不同意,她都要跟着谢世子,这辈子,她只跟着谢世子。

    可现在,她不能,她是前朝公主,是罪人,是皇上要狠狠折磨的罪人,那日皇上对她说过的话还萦绕在耳边,她自己的命不要紧,但眼前这个人,这个让她心心念念的人,这个让她牵肠挂肚的人,说什么,她也要让他好好活着。

    安阳公主定了定神,努力控制好自己的情绪,随后轻轻嗤笑了一声,“谢世子又为何觉得我一定会跟你走?”

    “不走?”谢临皱了眉,“不走难道去和亲?”

    “正是,去和亲。”

    “你疯了吗?”谢临的声音激动起来,“对方是蒙古国三皇子。”

    “蒙古国三皇子怎么了?”

    “他们是害死你太子哥哥的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