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衍的语气不觉重了,“所以袁翰林会一直教下去是吧?”

    袁子骞没接话。

    楚月心里慌了,她已经察觉到赵衍生气了,她好想对赵衍说一句,阿衍,倘若你不喜欢袁先生教我,我便去求皇上换了他,但是如今袁先生就在身侧,这话她又如何能说出口。

    她只得道:“呵呵,原先是惠妃娘娘教我,现在又是袁先生教我,两位都是我的先生,我真是荣幸得很。”

    只能尽量弱化袁先生的性别,反正都是教她的夫子,惠妃娘娘不也教了这么久,其实是一样的。

    赵衍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长公主,皇上一番苦心,你自然要好好学,不过下回出来看戏的时候,记得多穿两件衣服,省得冻着了,本王还有事,先走了。”

    楚月怔愣在原地,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攫住了她,酸酸的、涩涩的。

    他果然看到了。

    赵衍直接上了停在外面的马车,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只留给楚月一个高大伟岸的背影。

    仁玉在一旁站着,看看赵衍,看看楚月,又看看袁子骞,面上是掩不住的焦急。

    袁子骞不动声色的对小厮阿兴说:“去把衣服取了,回吧。”

    楚月听到这话,回过神来,她定了定神,“袁先生,回去了吗?”

    袁子骞笑笑,“回吧,微臣才想起那歌女的弦断了,一时半会儿也修不好,若是长公主殿下想听,微臣就让阿兴去同她说一声,过两日再来看吧。”

    楚月摆摆手,“近年关了,想必那歌女也该回家过年了,就不必再来了吧,”楚月说着又对仁玉道:“去给人家姑娘送个红包,就说演得很好。”

    仁玉应是,随即便去送红包了。

    袁子骞没再说什么,俩人各自坐着马车回去了。

    赵衍回了王府,只觉得心里郁闷得难受,他取出一把长剑,在空地上舞起来,长剑在空中舞动,像那银龙大蛟,呼呼吐着信子,要将人撕个粉碎。

    他眼前不时浮现出晚上袁子骞给楚月递狐皮大氅时的情景,她那么自然的便将大氅披到了身上,她怎么能披袁子骞的大氅呢?他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一想到她接下来还要日日同袁子骞相对,他心里便有一股气,撑得他整个人像是要爆炸了一般,他将所有的气都发泄在了剑上,那剑在空中划出一个又一个剑花,仿佛一朵朵银白色的花儿在寂静的黑夜中绽放,美丽却孤寂,萧瑟却不屈。

    龙影在一旁候着,数次想上去劝劝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就在这时,有暗卫来报,“王爷,属下收到消息,说是皇上要对镇南王出兵了。”

    赵衍停了剑,“可知晓要派什么人去?”

    “这事保密得很,属下目前还探不到消息。”

    赵衍颔首,“知道了,先下去吧。”

    “是。”

    赵衍搁了手中的长剑,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来,他抬眼望向夜空,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就像在昆明的时候,月儿准备回京的那晚,他去看她时的月亮一样。

    那时她静静的看着月亮,斑驳的树影笼罩着她,神秘凄清却又让人禁不住想靠近她、了解她。

    他思考了片刻,“龙影,去把桑枝找来。”

    “是。”

    楚月回了长乐宫,耳边一直萦绕着赵衍那句,“下回出来看戏的时候,多穿两件衣服,省得冻着了。”

    他生气了,他肯定是生气了,宫变前在枣子巷老马茶馆,他误会赵宁是她私会的公子哥儿时,也是这样的表情和语气。

    楚月绞着手坐立难安,少倾还是叫了仁玉过来,“仁玉,你能帮我送点东西出宫吗?”

    “长公主殿下,您要送什么?”

    楚月附在她耳边悄悄说了几句,仁玉先是蹙着眉,后来又重重的点了点头。

    半个时辰后,一道油亮喷香的炒河粉被装进了一个上好的漆盒里,仁玉拎着漆盒,楚月还是忍不住嘱咐她,“出了宫一定要小心,送到王府就回来,知道吗?”

    仁玉连连应道“好,”随后便扮作一名内务府的小宫女,说是内务府的刘尚宫让她出宫取些花样子,因为拉肚子耽搁了一下,所以晚了点出宫。

    守门的侍卫看她一脸稚嫩又讨好的样子,不耐烦的放了她出宫,只让她尽快回宫。

    仁玉陪着笑说好,赶忙走开了,时辰已经有些晚,街上行人不多,她看看四下无人,直奔靖王府的方向去了。

    靖王府离皇宫不远,仁玉脚程又快,很快就到靖王府了,她正要走前两步去敲门,背后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响了起来,“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仁玉回过头,眼前站着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晚上刚在明月楼见过的锦衣卫指挥使裴茗烟!

    第221章 送河粉

    仁玉心凉了半截,她握紧了漆盒,佯装不认识,转过身就要往另一条巷子走。

    “不要以为你偷偷把宫装脱了我就认不出你,这么晚了,你到这里来做什么?”裴茗烟又道。

    仁玉伫立在原地,她回转身来,脸上是一副惊讶的神情,“您是……?”

    裴茗烟走近了她,“方才你从宫里出来,说是要去取花样子,花样子呢?你莫不是到这里来取花样子吧?”

    仁玉看看四周,靖王府所在的这条街,统共只有三四个宅子,到了夜里更是十分安静,什么商铺都没有,自然不是取花样子的地方。

    “这位大人,请问您是?”她毕恭毕敬的问道。

    “锦衣卫裴指挥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