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去吧。”楚月摆摆手,她还没有从那布匹值七八百两银子的事实中回过神来,她必须要搞清楚是怎么回事,现在、立即、马上。

    仁玉回宫去取外衣,掌柜的让小厮给楚月倒了杯茶,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几遍。

    前些日子楚府的王夫人才来选过料子,应当是给府里老老少少置办过年的衣服,也选了些好料子,但大多都是十几两银子一匹的,倒也符合楚侍郎的一贯作风,低调却也不失礼节。

    孰知没过几日,王夫人又来了,一来便让小厮拿匹最好的料子给她,小厮将那几匹最好的料子拿出来,王夫人便选中了这一匹,说实话,这匹料子倒是很适合这位小姐,虽然这位小姐戴了帷帽,但说话温文尔雅,举手投足自有一番韵味,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只是不知道王夫人为何要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给这位小姐。

    楚月喝着茶,心里很是忐忑,如今验证了母亲送的果然是贵重的布匹,那想必她那日穿的衣裳料子也很贵重,胡嬷嬷却说只要七八两银子,不出意外,胡嬷嬷应当是说了谎话。

    胡嬷嬷为什么要说谎话?楚月想起之前数次让胡嬷嬷办事,她也是如此,比方那个送子菩萨,皇上看了说好,惠妃更是不敢收,连连道不能收如此贵重的礼,胡嬷嬷却说只要五十两银子,胡嬷嬷为什么总把价钱往低处说?多出来要给的钱她又是从哪里来的?

    突然,一个名字在楚月脑海中蹦出来,崔三爷!

    胡嬷嬷说过,崔三爷原先是做丝绸起家的,她赶紧问那掌柜的道:“掌柜的,请问您这锦绣庄的东家是谁?”

    那掌柜的听到她这样问,仿佛很是讶异,“这位小姐,锦绣庄是崔三爷的呀,您不知道吗?”

    京城的小娘子,特别是像这样的大家小姐,竟不知晓锦绣庄是崔三爷的,实在是让人颇为意外。

    果然是崔三爷!楚月在心里敲起了鼓。

    第226章 好贵

    楚月“哦”了一声,“原来是崔三爷的。”便没有再说其他话,掌柜的识趣也没再问。

    又是崔三爷,她统共只在去年宫宴上见过崔三爷一回,但自那之后,崔三爷这个名字便经常在她生活里出现,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听到一回,她着实有些纳闷儿。

    仁玉动作很快,半个时辰后便将那日损坏的外衣取了来,掌柜的甫一见到那外衣,脸上就变了颜色,“您是……”

    楚月直截了当的问道:“掌柜的,这件衣裳是在您这儿做的吧?”

    “是、是。”

    “多少钱?”

    多少钱?多少钱?他该说多少钱?这料子统共只做了一件衣裳,而这一件衣裳并没有收钱,而是听崔三爷的吩咐,送给了宫里的长公主殿下,因此,眼前的这位,难道是长公主殿下?

    掌柜的愣了两秒才道:“要不您到楼上坐坐,小的这就去请东家过来。”

    他的反应让楚月意识到这件衣裳果然是有问题的,绝不可能是胡嬷嬷说的七八两一匹那么简单,遂道:“也好。”

    趁此机会,问问崔三爷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她随着掌柜的去了楼上,楼上有好几个雅间,掌柜的推开其中一间的门,走了进去。

    这间房很大,布置得很是雅致,地上铺了绒毯,四周挂了些衣服料子,那些料子一看就不是凡品,房间里放了几张凳子,那凳子上也铺了绒毯,绒毛又长又细,肉眼可见的柔软舒适,房间里还放了几面铜镜,不同于楚月平日里用的铜镜,这房里的铜镜很大,光滑铮亮,擦得一尘不染,而且是落地式的,全身都能照出来。

    楚月在凳子上坐下来,对那铜镜很是好奇,禁不住起身走到那铜镜前面照了照。

    看了看,她又取了帷帽,铜镜里的她,唇红齿白,但就是不真实,两年多了,她仍然对这张脸感觉陌生。

    身后传来声响,房间里进了人,楚月赶忙戴上帷帽,回过头一看,来人却不是崔三爷,看上去有点眼熟,似乎在哪儿见过。

    “见过长公主殿下,在下是崔三爷的犬子崔瑾年。”崔瑾年毕恭毕敬的说道。

    楚月这才想起来,他是那日除夕宫宴的时候坐在崔三爷身边的那位男子,“您好。”她说道。

    “长公主殿下请坐。”

    楚月回到凳子上坐下来。

    崔瑾年又道:“家父今日不在京城,因此方才听刘掌柜说您来了,在下便过来了,如有怠慢,还望长公主殿下见谅。”

    楚月对他这话有些怀疑,但还是道:“无妨。”

    “长公主殿下今日来,听说是为了那件外衣的事?”崔瑾年又道。

    “是,”楚月道:“我想问问那外衣要多少钱?”

    “那外衣不要钱,”崔瑾年倒是干脆,“家父说只送不卖,因此不要钱。”

    楚月笑了,“崔公子,我不知道您父亲是怎么同你说的,但是无功不受禄,我不能无端接受锦绣庄的赠品,您就同我说说,究竟要多少钱,我让侍女取了来给您。”

    崔瑾年不说话,楚月威胁道:“倘若您不肯说,我便一直待在这儿不走了。”

    俩人僵持了好一会儿,崔瑾年才道:“既如此,在下也不强人所难,那料子二百两一尺,做那衣裳统共用了六尺,便是一千二百两,在下给您打个折,一千两便成了。”

    楚月只觉得两眼一黑,差点要从凳子上跌下来,这是什么衣裳?这是金子做的吧?一件就要一千两!

    她捂着胸口,上回问胡嬷嬷的时候,她账面上好像还有七百两,但是后来又找人买药什么的,估计又用掉了一些,哦,是找谁买药来着,没错,找的就是崔三爷。

    她定定神,这钱,自然是要还给崔三爷的,她先回去看看账上统共还有多少便先还多少,其他的再想想办法吧。

    她有些气恼胡嬷嬷,说了不要找崔三爷的,怎么总是跑来找崔三爷,突然,一个猜测在她脑中闪过,难道说,胡嬷嬷对那崔三爷有意思?所以三番五次的来找崔三爷?她上下看了崔瑾年一眼。

    崔瑾年冷不丁被她这样打量,心里有种发毛的感觉,讪讪道:“长公主殿下,其实不是非要给这笔钱,家父本来就说过这件衣裳是送给您的……”

    “不行,一定要给的,崔公子不必多话,待我回宫便让嬷嬷送钱过来。”

    说着,她便起身离开了。

    等她走了,崔三爷才从二楼的另一间雅间里走出来,“她怎么说?”

    崔瑾年一脸无奈,“她说一定要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