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还有阿衍,如今在云南身受重伤、下落不明,她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便是去云南找他,但倘若她回了宫,她又如何去找他?她是绝对不能回宫的。

    楚月愁得一夜都没睡,到了第二日清晨,她下定了决心,便是冒险,她也要试一试,她提笔写了一封信,封了口,叫小厮送到袁子骞府上,她先前听惠贵妃说过,袁先生住在月光胡同,跟别院所在的喜鹊胡同并不远。

    小厮出去送信了,楚月又让管家找了身小厮的衣裳给她换上,她将头发束起来,用碳灰将眉毛画粗了许多,又在脸上点了许多麻子,临出门时,她想了想,还是拿了把小刀带上,这才出了门,照例是让采荷在府里待着。

    采荷很是无奈却又无法。

    楚月到了云来客栈,这个客栈离月光胡同不远,楚月以前逛街买药的时候曾经路过看到过,不曾想今日竟派上了用场。

    她到了客栈,让掌柜到楼上开了一个房间,说是她家公子待会儿就到,说是叫周公子,掌柜的给她开了房间,便下楼了。

    房中的布置很简单,只有一张床和一张圆桌,桌边有四个凳子,楚月在其中一张凳子上坐下来,随后又站起来,将其他几个凳子摆的远一点。

    待到再坐下来,她又将腰间的小刀摆了摆,似乎怎么摆位置都不对,原先季大娘教过她的,如何在第一时间将刀抽出来,但时日已久,她有些记不起来了。

    她已经决定了,倘若袁子骞逼她回宫嫁给他,她就用自杀来威胁他。

    她还在摆着小刀,门已经开了,掌柜的点头哈腰的道:“周公子,就是这里了。”

    袁子骞走了进来,楚月赶忙站起来,“公子您到了。”

    掌柜的看了她一眼,似乎在想这小厮真没规矩,不在门口候着,竟然大喇喇的坐在凳子上。

    袁子骞淡淡应了声,“嗯,”随后递了个眼神给后面跟着的阿兴,阿兴放了一袋钱到掌柜的手上,“我们家公子喜静,没事千万不要来打扰我家公子。”

    “是是。”掌柜的忙不迭说着便退了出去。

    待到掌柜的退了出去,阿兴也转身出了门,接着又把门关上,房内只剩下楚月和袁子骞二人。

    楚月一时有些紧张,先前想好的豪言壮语在见到一脸疲惫的袁子骞时,不知怎么又说不出来了。

    袁子骞蹙眉盯着她,看了许久才道:“这几日,是不是没休息好?”

    楚月的气势,蓦地就没了。

    袁子骞又道:“倘若你不想嫁,跟我说就是了,跑什么?”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险些让楚月溃不成军,她眸中闪过各种神色,许久才讷讷的道:“是皇上赐的婚。”

    袁子骞撇过眼,“总归是有办法的,我以为你总会先跟我说一声的。”

    楚月彻底说不出话来了,她准备了无数种对话的场景,却独独没有想到这一种,她心中不可避免的生出一种做错事的感觉。

    不,不应该是这样,现在不仅仅是她逃婚的问题,她今日约袁先生来此的主要目的,是想看看他能否将她父亲楚林之救出来的。

    她琢磨着用词,不能让袁子骞看出她跟楚府的渊源。

    “听说,锦衣卫抓了楚府的大少奶奶去,说是原先是我帮她安排去见的谢世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锦衣卫要寻我,所以抓了她?”

    袁子骞眸色深深,“是,”随后他看向楚月,“不过是前日发生的事,谢氏也不过是前晚才回的府,你竟知晓了,难道你真的一直在楚府?”

    楚月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她还想问父亲被抓的事咧,但这件事是昨晚入夜才传到楚府的,她又该如何解释是如何知晓的呢?

    袁子骞见她坐立难安的样子,又心软了,“今日约我出来,您想做什么?”

    楚月看了他一眼,鼓起勇气道:“我想求您去救楚侍郎出来。”

    “楚侍郎?”

    “礼部侍郎楚侍郎,也是楚府的大老爷,他昨日也被锦衣卫抓了,我疑心也是同我有关。”

    袁子骞蹙着眉,“长公主殿下,楚府跟您有什么关系吗?”

    楚月赶紧摇摇头。

    袁子骞没再说话,空气陷入了沉静。

    “如果您帮不了就算了,我再去想办法。”楚月说道。

    袁子骞看了她几眼,慢悠悠的问道:“如果,我帮您救了楚侍郎,我有什么好处吗?”

    楚月欣喜不已,赶紧道:“只要不是带我回宫成亲,其他都可以。”

    袁子骞问道:“不回宫,你想去哪儿?”

    “我……我还没想好。”自然不能告诉他自己想去云南的,楚月在心里想。

    袁子骞颔首,随后便道:“好吧,我想要那副北寺塔的木刻年画。”

    第254章 准备

    楚月怔愣在原地,“您……能不能要个别的?”

    那幅北寺塔的木刻年画,在她从江南回京后,就送给阿衍了。

    “怎么?那幅画您不是说不想要的吗?”袁子骞又道。

    楚月捏着衣裳下摆,不知该如何回这个话,“那幅画……那幅画不见了。”她说道。

    袁子骞眸色黯了黯,“既如此,就先欠着吧。”

    楚月讷讷的答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