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是数十辆马车,上面驮着数不清的箱子,浩浩汤汤的往皇宫走去,随行的路人们议论纷纷。

    “那位就是长公主殿下的驸马袁翰林。”

    “袁翰林果然是一表人才。”

    “原先只知道袁翰林家境好、学识好,却不知道袁翰林长得也好,真是谦谦君子、貌比潘安啊!”

    街上的姑娘们见了那高头大马上的袁子骞,更是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掩了面悄悄的偷看他。

    袁子骞面不改色,他专注的看着前方,街上的各种声音似乎半点都没有入他的耳朵。

    他有些激动又有些恍惚,虽然知道小月是为了解药而与他成亲,但也是真的成亲,起码在他们分开前,小月会是他的娘子,这是他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事。

    其实那日小月跟他说成亲的时候,他是很开心的,但是他不能在小月面前表现出来,不然便显得他有些落井下石,虽然只会是一段短暂的相处的时光,他也会好好珍惜的。

    送完彩礼,第二日,袁子骞便随同父亲、母亲和族人一道进了宫。

    宫里没有太后,他便到了乾清宫向皇上行礼,礼毕便是入宴,袁子骞和父亲及族人中的男性都随同皇上一道在太极殿旁边的中和殿用膳。

    后宫没有皇后,因此女眷们便都到了惠贵妃的延禧宫用膳,这一日,当算得上是惠贵妃入宫以来,延禧宫最热闹的一日了。

    因为都是惠贵妃原先在苏州时的族人长辈,原先惠贵妃回苏州那一回,因为没有住在袁府,时间又匆忙,因此大家也不曾坐下来细细聊聊,这回得了机会,整个延禧宫沉浸在一片吴侬软语之中。

    特别是当乳母抱了刚睡醒的星儿出来时,更是将宴席的氛围推向了一个高潮。

    星儿睡眼朦胧的看着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每个人都笑嘻嘻的走前来逗她,还送上各式各样的小礼物,她立时清醒了过来,挥着胖胖的小手不让眼前这些陌生人靠近。

    惠贵妃笑道:“最近可认人了。”边说边从乳母手上接过星儿。

    星儿偎在她母妃怀中,警惕的看着身边的人群,她本就生得粉粉嫩嫩的,那双黑葡萄般的眼睛更是又大又亮,此刻搭配上她紧张的神情,当真是让人忍俊不禁。

    冯夫人还是在星儿刚出生的时候见过她,谁曾想一转眼,这个外孙女就这么大了,她走前来,摸摸星儿的小手,柔声道:“星儿,让外祖母抱一抱好不好?”

    星儿撅起小嘴,将头埋到惠贵妃怀里,拒不回答冯夫人的问题。

    冯夫人笑道:“小机灵鬼。”

    惠贵妃也笑起来,母女俩你一言我一语,只觉得那话儿怎么都说不完。

    待到整个流程结束,袁子骞跟父亲母亲这才回了在北门大街的驸马府,驸马府离皇宫不远,也是皇上赐的,五进五出,十分气派。

    甫一回府,袁知府便叫了袁子骞说话,“子骞,手头的银两够用吗?”

    袁子骞答道:“够用的,父亲别担心。”

    袁知府道:“你别诓我,就在翰林院做个编修能有多少银子。”

    袁子骞便道:“父亲您忘了?原先还在苏州的时候,母亲便将她嫁妆里的许多田地铺子划到儿子名下,那些进项每年都有两三万两,儿子自己用,足够了。”

    袁知府蹙着眉,“原先你自己一个人就算了,此番娶了长公主,可万万不能怠慢了人家。”

    袁子骞眸色微深,“是,父亲。”

    袁知府点点头,拿出几张地契来,“父亲这回过来,顺便在京城附近又买了些田地,我带了名管家过来,以后就由他帮忙管着这些田地,你安心在翰林院做事,别想其他的。”

    袁子骞接过那几张地契,粗略算了算,足足有上百顷土地,全在京城附近,他不觉有些讶异,“父亲,买这些地要多少钱?”

    袁知府道:“你别管这么多,原就是给你备好的,端等你成亲了就给你。”

    袁子骞收好地契,“那儿子就谢谢父亲母亲了。”

    袁知府点点头,“那长公主殿下,原先在苏州的时候,父亲也见过的,为人大方得体、端庄有礼,尚公主本身不一定是好事,不过父亲觉得,这门亲事,靠谱儿。”

    袁子骞想到楚月,她当然是靠谱的,只是她的心不在自己这里而已,想到这里,又不免有些淡淡的心伤。

    袁知府又道:“对了,今日皇上跟我说,到时给你们做主婚人的,是靖王殿下?”

    袁子骞猛地抬起头,“靖王殿下?”

    第334章 质问

    袁知府不明白他怎么这样惊诧,“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袁子骞咳咳两声道:“没什么,就是听说靖王殿下先前受了重伤,现下还一直在调养,由他来做主婚人,不知道他的身子吃不吃得消。”

    袁知府听了他的话,思考了片刻,“既然皇上都同意了他来做主婚人,想必就是能够胜任的,你就别多想了。”

    袁子骞点了点头,“儿子知道了。”

    第二日,袁子骞便找了个由头出了府,径直去了靖王府。

    管家见来人是未来的驸马爷,立时进去禀报,少倾便出了来,“袁翰林,王爷在书房等着您。”

    袁子骞略一颔首,便跟在管家身后进了靖王府的大门,阿兴在他后头跟着,有些不明白他家公子来这里做什么,明明马上就要跟长公主殿下成亲了,怎地又来了这儿?

    管家引他二人进了书房,赵衍已经在里面等着了,他看上去不太好,脸颊瘦削、面色苍白,坐在太师椅上也有气无力的样子。

    袁子骞心里莫名的有些烦躁,他跟赵衍行了礼,便在一旁的椅上坐下来,甫一坐下,他便见到了赵衍桌案旁墙上挂的画,不是别的,正是那幅北寺塔的桃花坞木刻年画。

    他霎时间愣住了,一股难言的酸涩涌上喉头。

    立在他身后的阿兴也看到了那幅画,一时间也有些怔愣。

    “阿兴,先出去候着。”袁子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