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思考了片刻,“行了,我知道了,接下来太师府大抵还会有些动荡,你去同金蝉说一声,势必要小心行事,不要让人发现端倪。”

    “是。”

    郑氏被关了这些日子,也几近绝望,她不能出门,连一丝涵儿的消息都得不到,涵儿是死是活也不晓得,起先她还能稳住情绪,几日后便忍不住了。

    尤其是在有个小丫鬟不小心说漏嘴,说那半只耳朵好像就是大小姐的耳朵后,郑氏彻底垮了,她以为涵儿不过是被捕,不过是有人拿半只耳朵来吓她,但那耳朵怎么会是涵儿的耳朵?

    老太爷知晓吗?官人知晓吗?他们知晓的话难道什么事都不做吗?

    郑氏大喊大叫,势必要让老太爷出面插手此事。

    柳文正有些动摇,去找柳太师,问能不能将郑氏放出来,即便不能,起码不要一直这样关着,若是逼疯了她,让人晓得他的夫人成了个疯婆子,他脸上挂不住。

    柳太师冷笑了两声,“你这位继室都敢换命了,你还担心她成个疯婆子?”

    柳文正立时闭了嘴。

    柳太师随后去了关郑氏的房子,他立在屋外,大声道:“郑氏,将你的罪状一五一十写下来,涉及到的所有人,一个都不能漏,什么时候写好了,什么时候老夫才会考虑放你出来,你自己好生想想吧。”说罢便走了。

    郑氏彻底绝望了,不写,那些罪状就不属于她,她就还是太师府的大夫人,只要写出来,便是定了罪,柳太师饶不饶她不好说,起码她在府里便再也抬不起头来。

    但是照现下的情况来看,不写,她就出不去,府里没有一个人会站出来为她出头,她想找娘家人来撑腰,然而当日柳太师一声令下她就被关起来了,甚至都来不及同娘家人报信。

    还在左右为难间,有丫鬟送了纸笔进来,郑氏一见那纸笔,手已经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

    驸马府。

    这日楚月还在榻上卧着休息,有小丫鬟来禀告说是锦绣庄来了人,说是来做冬衣的,楚月让小丫鬟将人请进来,除了几位绣娘,随行的还有崔瑾年,几人带了许多衣裳料子。

    崔瑾年说是裴驸马让他们来做冬衣,想给长公主量量尺,楚月便由着她们量了尺,又选了些料子,末了又让给她手下的丫鬟们都做几套新衣,绣娘们便又挨个给丫鬟们都量了尺。

    做完这些,楚月又道不知道冯夫人那里量了没有,崔瑾年说还没有,楚月便让绣娘们又去给冯夫人量尺,她让胡嬷嬷带绣娘们过去,自己则留了崔瑾年下来,说是还有些料子的问题想问。

    崔瑾年心照不宣留了下来。

    楚月挥退了丫鬟们,只留了仁玉在一旁伺候。

    崔瑾年见众人都退下去了,这才道:“您还是不能说话吗?”

    楚月开了口,“一点。”

    崔瑾年皱着眉,“父亲寻了好些大夫,说是这个问题还是须得放松精神才行。”

    楚月点点头,她明白的,就像袁子骞说的,这叫癔症性失语,是精神受到强烈刺激后造成的失语,最好的办法就是放松心情,不要紧张。

    其实这些日子来,自从得知阿衍已经解了蛊,她的心情就已经轻松多了,她也在尝试多说话,也在不断鼓励自己,大抵不久后就能说出完整的句子来了。

    崔瑾年又道:“上回本来说要给您嫁妆的事,因为那个意外,都没给成,您看看现在怎么办?”

    本来父亲的意思,是要表妹风风光光大嫁的,谁知就因为那个疯女人,表妹的婚事不仅大大简化了,父亲也来不及跟表妹做个认亲的仪式。

    导致嫁妆没送出去不说,表妹大婚的时候甚至不能作为主宾参加拜堂仪式,只是作为宾客来吃了场酒,连表妹的面都没见着,为了此事,他父亲崔三爷足足气了三日。

    楚月在纸上写,“没事,你们一道打理就是。”

    崔瑾年有些不解,“不认亲了吗?”

    第359章 礼佛

    楚月摇摇头,“不认了,我怎么能认舅舅作义父呢?”

    崔瑾年想了想,有些为难的道:“不认的话,那些银子就不能明着上您的账目,您用起来,怕是不方便。”

    楚月明白了他的意思,原先舅舅崔三爷想认她做义女,大抵就是这个原因。

    将她认作义女,再将一半的财产作为嫁妆送给她,这样一来,即使俩人舅舅和外甥女的身份没有暴露,但是舅舅又将属于母亲的那份财产还给了她,不得不说,舅舅为了她,真是思虑深远。

    她思忖了片刻,在纸上写道:“皇上知道我有这么多财产的事吗?”

    崔瑾年仔细思考了一番,说道:“应当不知道。”

    他记得父亲说过,没有将此事告之任何人,在父亲那日将此事说出来之前,知道此事的应当只有他一个人。

    楚月笑起来,写道:“这便好,烦请表哥同舅舅说,这是我们的秘密,请舅舅不要将此事告知任何人。”

    俗话说财不露白,更何况是这样大的一笔财富,当然不好随便被人知晓。

    崔瑾年从她的话中品出些味道来,但他没有多问,点了点头,说道:“好吧,先前铺子的收益,也有部分放在胡嬷嬷那里的,你若是要用,问胡嬷嬷便可。”

    “如果遇到要使大钱,却又怕被别人看出来的情况,你就跟胡嬷嬷说,到时我会想办法让你账上的钱过了明路。”

    楚月听闻此言笑了,她的这位表哥,当真也是个精干的,她甚至都没有明说,他却已经帮她考虑得妥妥帖帖的了。

    她点点头,在纸上写下几个字,“谢谢表哥。”

    转眼便到了腊月,楚月的身子好了许多,伤口已经愈合,痂也掉了,能在花园里散散步了。

    这一日,楚月和冯夫人喝着茶,冯夫人说近年关了,想去寺里上炷香,祈求来年平安顺遂,也想求菩萨保佑楚月早些开口说话。

    楚月听了她这话,颇有些动容,便要同冯夫人一道去。

    冯夫人认为她的身子还不宜走动,楚月说反正是坐轿子,选处近些的寺庙去便是了。

    冯夫人只好由着她,俩人便选了大昭明寺,距离近一些,香火也鼎盛,确实是不二之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