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轻声道:“不要说谢。”

    “嗯?”

    楚月抬眸,定定的看着赵衍,“阿衍,不要跟我说谢谢,本就是我应该做的。”

    赵衍看着她,在楚月的水眸中倒映着他的面容,他只觉得欢喜极了、幸福极了,他又道:“那日我做主婚人的事……”

    楚月撅起小嘴,“是不是因为生我的气?”

    赵衍摇摇头,温声道:“即便我再不高兴也不会生你的气。”

    楚月有些好奇,“那是为何?莫非又是皇上逼你的?”

    赵衍眸色深了几分,“镇南王一行自入京以来一直驻扎在城外,没有御寒的冬衣和被子,天气冷了,肯定不行的。”

    “我找了些人却没用,后来皇上说如果去做主婚人,便能解决此事,”他歉疚的看着楚月,由衷的道:“对不起,月儿。”

    楚月的心凉了半截,果然是皇上逼他的。

    赵衍看到她倏忽冷下去的面容,小心翼翼的问道:“你生我的气了吗?月儿。”

    既然他是被逼的,她又怎么会生他的气呢?只是皇上竟然用此事要挟他,也真够让人窝火的。

    楚月深吸了一口气,将赵宁从脑海中撇出去,她调节好自己的情绪,佯装不满的道:“嗯,我生气了。”

    赵衍看着她气呼呼的小脸和撅起的小嘴,心里一滞,“那怎么办?”他有些委屈,“我也不是故意的。”

    楚月憋着笑,“你说呢?”

    赵衍可怜兮兮的道:“我也不知道,你说该怎么办吧。”

    楚月忽地就想起以前她还是楚姑娘的时候,当时阿衍在老马茶馆撞见她和赵宁一道,误会她在私会赵宁,当晚她去找阿衍的时候,也是这样可怜巴巴的求阿衍的。

    真是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她有些想笑,不动声色的道:“我也不知道,你看着办吧。”

    赵衍想了想,开口道:“那我只好罚自己这辈子都不能变心,一心一意只能爱你一个人了。”

    楚月霎时间红了脸,赵衍还抱着她,她轻轻捶了捶赵衍的胸口,说道:“阿衍,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柳太师府的柳大小姐了?”

    赵衍惊喜的看着她,“你知道了?”

    楚月点点头,“我还跟舅舅崔三爷相认了,不过我们议定了此事不要声张,只我们几人知晓便是。”

    赵衍一下子收紧了手臂,他紧紧的将楚月圈在胸前,深情的说道:“舒窈是你,月儿是你,长公主也是你,人们以为的三个人,其实是同一个人,月儿,我爱的那个人,从来没变过,从来都是你。”

    楚月心里砰砰砰的跳,当时她知晓自己是柳大小姐后,也激动了好些时日的,一想到阿衍心中那个人从来没变过,从来都是她,她便兴奋得不知所以。

    赵衍又道:“月儿,这辈子我都只想跟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楚月的心跳得很快很快,她靠在赵衍滚烫的胸前,轻轻点了点头,小声说道:“我也是的,阿衍,我只想跟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仁玉在外面敲了敲门,“靖王殿下?”

    毕竟还在大昭明寺,也不知道冯夫人跪拜完了没有,倘若冯夫人突然过来,见到靖王殿下在长公主殿下房中,毕竟不好。

    赵衍抚上楚月的脸颊,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先出去了。”

    他的气息吹得楚月的耳朵痒痒的,她又羞了,点了点头。

    赵衍站起身去开了门,对仁玉说道:“长公主已经醒了,你去看看吧。”

    仁玉应道“好,”便进了屋。

    赵衍走到厢房外,只觉得说不出的酣畅淋漓,他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扬声叫道:“龙影。”

    龙影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见到赵衍的表情,龙影便知道王爷跟长公主重修于好了,心里也是欢喜得很,不由得便笑起来。

    阿兴在旁边心烦意乱的立着,佯装看不到,见到那主仆俩走远了,他才恨恨的往旁边回廊的柱子上踢了一脚,嘟囔道:“公子也是的,干嘛非要找这罪来受,真是吃饱了撑的。”

    他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声音,“你说谁吃饱了撑的?”

    阿兴一回头,袁子骞在他身后站着,阿兴吓了一跳,袁子骞一脸郁色。

    阿兴讷讷道:“公子您歇好了?”

    袁子骞满腹的怒气不知该往何处撒,想骂阿兴几句,又不知该骂什么好,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接着便是冯夫人的声音,“子骞,长公主歇好了吗?”

    袁子骞整理了一下情绪,回身的时候已经是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母亲,您来了。”

    阿兴默默地叹了口气。

    冯夫人走上前,“方才寺里的知客僧说长公主来厢房歇息了,怎么样?歇好了吗?”

    袁子骞看了眼不远处的厢房,想到先前靖王才进去过,心中不免又有些郁闷,说道:“先前还在睡着,不知道现在醒了没有。”

    冯夫人便道:“那我去看看。”

    她说着就要走前去,就在这时,厢房的门开了,楚月笑意盈盈的站在门口,眼里闪着星星,她开口道:“冯夫人,子骞,我已经歇好了。”

    冯夫人大喜,“你的嗓子好了?能说话了?”

    楚月笑盈盈的走前几步,来到冯夫人跟前,“好了,能说话了。”

    一时间,袁子骞心中也不知是何种情绪。

    他应当高兴的,然而他却高兴不起来,他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扯出个笑容来,说道:“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