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叶蓝茵就闭上了眼睛。

    周亦行知道叶蓝茵这口气没那么容易消下去,他也必须拿出来认错该有的态度。否则别说叶蓝茵,他自己也过不去。

    走到床边,他轻轻的坐下,又轻轻的说:“小家伙需要我陪。”

    小家伙。

    叶蓝茵顿时湿了眼角,心里无比苦涩,连带昨晚的那种绝望和害怕,都席卷了回来。

    还好是有惊无险啊。

    要是肚子里的孩子真有什么三长两短,她不会原谅周亦行。

    “从明天开始,我不去集团了。”周亦行继续道,“专心陪着你们。”

    叶蓝茵一听这话,倏而又睁开了眼,立刻问:“民工猝死的事情解决了?”

    周亦行笑笑,就知道他老婆惦记着他,“有人会去解决,你不用担心。”

    谁会去解决?

    那事摆明是冲着创为来的,又岂会善罢甘休?

    “是齐家的人干的吗?”

    周亦行不承认也不否认,只说:“别想这些了,安心养胎。昨晚那么一吓,你这才养起来的一些好气色,都没了。”

    “是啊。”叶蓝茵冷笑,“我脸上还长斑,马上就是名副其实的黄脸婆。所以,谁好看,你就去看着谁吧。”

    周亦行眉头一皱,仔细瞧了瞧叶蓝茵的脸,还确实发现了零星几个斑点。

    可这不影响她的美啊。

    她为了这事,而觉得不开心了吗?

    周亦行忽然觉得自己确实不够尽职尽责。

    叶蓝茵现在处于怀孕的特殊时期,不仅仅要注意她身体上的变化,更要注意她心理上的变化。

    他做的还是太少。

    “你脸上有东西吗?我怎么看不到?”

    叶蓝茵觉得他是故意装的,立刻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刚要说话,她指着的地方就被周亦行亲了一口。

    “你!”

    周亦行勾唇一笑,“还哪里有?”

    叶蓝茵无语,背过身,不再理他。

    周亦行看着她这副气鼓鼓的模样,幽幽的叹口气,弯腰从她背后抱住了她,“茵茵,有些事情,你就非要弄个一清二楚?”

    叶蓝茵红着眼,没有回答。

    她承认,她这个人就是爱打破砂锅问到底,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凡事就是要弄个明明白白。

    杨慧英常说人要学会难得糊涂,就连叶华东那么古板的性格,偶尔也会这样对她说。

    可她并不是不会糊涂,只是对于周亦行,她做不到糊涂。

    这么好的一个男人,是她的丈夫。

    人人羡慕,人人赞叹,但人人又是否明白叶蓝茵心里存在的危机感呢?正因为周亦行的优秀,再加上周叶两家一天一地的悬殊,这就导致了叶蓝茵会有敏感的小心思。

    她害怕自己对周亦行的世界一无所知,害怕和周亦行的距离越来越远,更害怕她只是个被他养在家里的“周太太”。

    她想和他举案齐眉,白头偕老,她就是想知道他的一切。

    “别哭。”周亦行把人掰过来,动作轻柔的搂在了怀里,“我总说让你别哭,可让你哭的人,就是我。”

    若是以往,叶蓝茵听他这么哄自己,或许也就服软翻篇了。

    可现在,经历了昨晚的事情,她不想就这么轻易的让他过关。要是这一次还不能把事情弄明白,她就要忍一辈子。

    所以,她不说话,继续默默流泪。

    而周亦行似乎是猜到了她的心思,又似乎是没猜到,只听他微微的一声叹息,说了两个字:“你啊。”

    叶蓝茵轻轻的“哼”了一声。

    周亦行终于拧不过,交代了和宋怜惜的事情。

    一上来,他说的是:“我原本有个妹妹。”

    叶蓝茵一愣,抬头看向他,见他不是在开玩笑,讶异道:“那个宋怜惜是你妹妹?”

    周亦行挑眉,掐掐她的脸,“当然不是。”

    “那是怎么回事?”

    周亦行的眉头微微皱起,沉默片刻,继续说:“我这个妹妹只活了八个月零三天。因为肺部感染,救治无效,走了。”

    叶蓝茵心下一紧,咬住了嘴唇。

    “我妹妹叫周亦晴,出生在茶花盛开的二月。我还记得,她生下来红彤彤的,舅舅说这证明将来孩子皮肤白。女孩子皮肤白,干干净净的,绝对讨人喜欢。而我舅妈那时候也还健在,就说,小晴的眼睛和我长得很像,一看便知是兄妹。”

    说到这里,周亦行停了下来,并且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