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后,杨慧英和叶斐然也在不到七点的时候,抵达了医院。

    杨慧英的脸色不太好,心中还在为了昨晚叶蓝茵与她争吵的事情而耿耿于怀。尤其这还没睡醒,就又被人给硬生生的带出家门,心中更是不快到了极点。

    “你可真是好大的面子啊。”杨慧英对周亦行说,“擅闯民宅,强行逼迫我们到这里来。你以为你有钱就了不起是吗?信不信我在媒体面前曝光你!”

    董宁站在周亦行的身边,瞧他听了这话也不言语,便出来圆场说:“慧姨,这把您和斐然折腾起来,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您说。您别急。”

    杨慧英瞥了董宁一眼,并没有卖给她多少面子,直言:“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竟然还要来医院来谈。哦,我知道了。那个不孝子和你告状了?”

    周亦行掀起眼皮看向杨慧英,冷声问:“你对她说了什么?”

    杨慧英不打自招,顿时语塞,下意识的把叶斐然往自己的身后拉了拉,又听叶斐然说:“妈,昨晚您在卧室里给我姐打电话,是不是为了钱的事情吵起来了?”

    “你这孩子!”杨慧英皱起眉头,“我给你姐打电话,还不是为了你的婚房?那么大笔钱,不是她出,难道你出不成?”

    叶斐然窝囊的没了下文。

    而周亦行看着眼前的这对母子,不由得笑了笑。

    只不过这样的笑容就好比是鳄鱼的眼泪,预示着后面的狂风暴雨和残暴血腥。

    “你们是不是以为茵茵很有钱?”周亦行问道。

    杨慧英和叶斐然都是一愣,杨慧英说:“不然呢?你是富豪,最不缺的就是钱。”

    周亦行说:“在你眼里,最恨的不就是我的身份?我的钱?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逼着茵茵给你的儿子花钱?看来你所谓的志气,在金钱面前不过是个笑话而已。”

    杨慧英被这话说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下意识的埋低了头。

    周亦行继续道:“自我和茵茵结婚后,我们的财产严格按照茵茵的规划,全部分开管理。除了一些必要的珠宝首饰,是我送给她的,她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她自己的。同样的,这些年给叶家的钱,包括给叶斐然填窟窿的钱,也都是茵茵自己的钱。岳母,茵茵为什么这么坚持经济独立,你是知道原因的吧?”

    杨慧英身子一抖,狠狠的皱起了眉头。

    董宁瞧着这情景,基本已经明白周亦行的用意,他是要彻底给叶蓝茵正名。

    “慧姨在蓝茵出嫁前,几次提到过婚后财产的问题,说蓝茵嫁入豪门便会挥霍无度,到时候别人会笑话叶家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董宁接话说,“我还记得,蓝茵当时为了这件事,十分苦恼,和我至少哭诉过两次。她害怕结婚后,借助了你的财力,会更加让娘家人抬不起头来。”

    周亦行听完,转头看向杨慧英:“岳母,是不是这样?”

    杨慧英咬着下嘴唇,过去的那些义正言辞的漂亮话,就如同一个个响亮的巴掌,啪啪的在打她的脸。

    叶蓝茵出嫁前,她曾说过不会用周家的一分钱。

    可是

    “我用的是我女儿的钱,与你何干?”杨慧英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马上张口反驳,“父母花子女的钱,天经地义。”

    周亦行说:“所以你毫无节制的压榨茵茵。可你觉得茵茵的钱,从何而来?”

    “从从”

    周亦行摇摇头:“做人不能太过偏心。你的儿子是二十几岁的成年人,有手有脚,但可有往家里带过一分钱?你不愿儿子吃苦受累,就一直逼女儿付出。这样的厚此薄彼,竟还毫无愧疚廉耻之心,当真是叫人大开眼界。”

    杨慧英五十多岁的人了,自认为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正直人。

    可如今,竟是被自己的女婿贬斥的一文不值这叫她的这张老脸该如何放?她该如何自处?

    “姐夫,我妈和我姐的事情是我们家的内部矛盾。你终究不是叶家人,怎么能这么责备我妈呢?”叶斐然站出来袒护着这个宠爱他的母亲,“是不是我姐让你这么说的?我姐在哪里?我们当面对质好了!”

    杨慧英顿时有了底气,马上便说:“对!让这个不孝子和我们对质!我倒要看看,我这个做妈的,错在了哪里?”

    这话触动了周亦行紧绷的那根神经。

    叶蓝茵在哪儿?

    他的茵茵,究竟在哪儿?

    吱——

    陈励川病房的门忽然敞开,医生走出来,说:“周先生,患者已经苏醒。经检查,患者就是服用了强力的安眠药而已,身体并无大碍。”

    周亦行点头,然后看向杨慧英:“现在,就看看你究竟错在哪儿。”

    杨慧英疑惑的皱起眉头,拉着叶斐然一同进入了病房,董宁紧随其后。

    病房内,陈励川正虚弱无力的躺在病床上。

    杨慧英见此场景,吓了一跳,“小陈,这好端端的怎么生病了?是哪里不舒服啊?”

    陈励川看都不看杨慧英,直接把目光停在了周亦行的身上,笑道:“你们夫妻够狠。”

    “狠?”周亦行面色深沉,“比起你的所作所为,我们甘拜下风。”

    陈励川一声冷哼,又道:“即便你们知道了,又能把我如何?所谓的证据,根本不足以控告我。不肖请别的律师,我自己就可以胜诉。”

    杨慧英站在陈励川和周亦行之间,听得云里雾里的,可她下意识就认为是周亦行仗势欺人,故意刁难陈励川。

    “你把人都逼到医院里来了,还想如何?”杨慧英大声斥责周亦行,“我告诉你,可不要欺人太甚!这社会还有有王法的!”

    董宁见状,也是一头雾水,忙问:“周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陈律师他”

    “找到了!”

    匆匆而来的徐子峰直接跑进了病房,汇报说:“叶家防盗门的钥匙找到了。叶老先生出事当天,去给叶家送水的两个形迹可疑的人也找到了。”

    周亦行把目光移到陈励川身上,就见他的脸色发白,眼中也流露出了惊恐。

    “不仅找到这些。之前吴律师去调查叶斐然在牢里被侵害的事情,也有了新的发现。吴律师说他稍后会亲自和你汇报。”徐子峰顿了顿,也转头看向了陈励川,“陈律师,你以为只有你懂得用钱办事?刘勇(伤害叶斐然的罪犯)的家人已经指认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