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叫他宝宝?

    柯景阳惊讶地张大了眼睛,有些不习惯这么亲昵的称呼,腼腆地抿嘴笑了笑,不好意思道:“我不是宝宝……”

    “不是还只有这么一点点小吗,不管你长多高,你永远是爸爸心里的宝宝。”柯少嗔笑着摸了摸柯景阳柔软的发烧,道:“爸爸和父亲永远都喜欢你。”

    柯景阳感受着头顶的触碰,被柯少嗔的难得一次贴心的话,感动得不要不要的,扑过去在柯少嗔的怀里蹭了又蹭:“爸爸真好。”

    他爸爸真的变得好温柔啊!

    柯少嗔:“这里有好多零食,有喜欢的吗?”

    柯景阳不敢置信道:“我还能吃零食?”

    明明柯少嗔平日里总是训斥他不好好吃饭,成天吃零食的。

    柯少嗔:“嗯,少吃点的话没关系。”

    柯景阳双手撑天“哇”了一声,欢呼着跳下床,开始从堆满地面的众多零零碎碎中翻找食物:“啊,还有烤鸡翅!太棒了!——爸爸,我能都拿走吗?”

    “可以。”柯少嗔眼中含笑看着他:“那里还有饮料。”

    “嗯!”

    柯景阳欢天喜地的从房间里搜刮了一大堆的食物,美滋滋地捧在怀里。坐在床边和柯少嗔说了一会儿话后,又被王琼叫了出去。

    王琼喊柯景阳出去,自己又走了进来,神情略显不安地看着柯少嗔,克制着不让自己说出“哥哥你没事吧”这样的话——在他眼中看来,坚强的,可靠的,战无不胜的柯少嗔是永远不可能被打败的,用“没事吧”这样的话去问柯少嗔,是对柯少嗔的一种侮辱,所以即便心里很惦记,很焦躁,却还是忍着硬是不问。

    王琼道:“关于萧舜的那件事……”

    “你继续往下调查吧。”柯少嗔手里捧着热水,一边小口喝着,一边抬头看向王琼,对他露出微笑:“不过小心不要让他察觉出不对,又或者伤到他——他对我另有用处。”

    “好的,哥哥。”见柯少嗔只是说话语气和表情变了,思维与逻辑依旧和往常一样,王琼悄悄松了口气。

    “辛苦你了,王琼。”柯少嗔表情温柔着道:“多亏有你,我才能安心坐在这里休息。”

    王琼脸上一红,忙摆手道:“怎么会,哥哥你好好休息,我一直都在。”

    “嗯。”喝完一杯水,感觉身体都热了两分,柯少嗔掀开被窝,从床上走下来:“司锦呢。”

    “嫂子在外面。”王琼伸手扶了柯少嗔一把,又帮他开了门:“哥哥要不要多穿点衣服再出去。”

    “没关系。”

    出了门,看见尹司锦正站在客厅里,和一个老奶奶说着话,手上还提着一壶味道浓厚、香气诱人的炖汤。

    据老人的自我介绍,她是公司里担任厨师长的那位妖怪的养母,为了感谢柯少嗔平日里对他儿子的照顾,所以一大早送汤过来给柯少嗔喝,谁知道那么不巧,柯少嗔生病了,就又从公司走到了这里。

    “呵呵,人老了,走两步路都得喘好几口气,眼睛也开始看不见喽……”

    尹司锦却说:“你还很年轻”,把那个大约得有六十多岁的老人说得捂嘴直笑:“你还真是客气。”

    这可不是客气话。

    在一千多岁的尹司锦看来,六十岁的人类毫无疑问就是个小宝宝。

    把汤倒进碗里,端到房间里给柯少嗔喝。看着身体一向健康的柯少嗔,身上萦绕着一层晦涩的病态,脸色苍白,说话也不像往常那么爽朗有力,尹司锦神色显得有些复杂。

    长生不老并非那么美好,看着身边的人从一个牙牙学语的婴孩逐渐变成老朽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的老人,明亮的目光慢慢变得浑浊,最终一闭不醒,那种痛苦到心脏似乎都要碎开的滋味,尹司锦已经体验过太多回。

    他比谁都要清楚死亡的含义,明白身边人死后,生者心中的感觉。

    他也不是自愿变成这种对什么事情都漫不经心,毫不在意的性格。只是岁月磨平了他的棱角,让他很难对新鲜的事物提起兴趣。他从未主动找过寂寞,但寂寞却如影随形一直伴随在他的身边。

    直到这十年,他枯燥无味的生活才好不容易变得有了色彩。

    但这样的时光又能持续多久呢。

    越是相爱,分别后就越是痛苦。

    尹司锦垂下眼眸。

    屋外忽然下起了雨。

    会计看了尹司锦一眼,起身道:“我要回去了,夏钧,王琼,你们跟我一起过来。”

    王琼不搭理会计,夏钧道:“我再等一会儿。”

    会计却说:“这边有尹先生,你们留着也没用,跟我过来,我有事要和你们说。”

    夏钧迟疑了一下,起身跟着走了。王琼不打算走,会计就走过去对他低声耳语了两句,王琼神情微动,二话不说转身跟着他离开。

    尹司锦听清楚了他讲的话,眼神都没有变化一下。

    会计到了公司,随便找了个借口把夏钧支使开,对章依莱、卜岛、王琼以及凑热闹的三兄弟道:“卜岛一族的禁地内,有一眼泉水。”

    卜岛闻言神色一变,迅速看了会计一眼,嘴唇动了一下,却没说话。

    会计:“那泉水,凡人喝上一口,可以延寿十年,妖怪喝了,可以治愈百病。”

    章依莱道:“那不是和妖界里,百年难得一遇的‘忘忧’花一样神奇?”

    会计:“忘忧花可遇不可求,但泉水却是年年都有。”

    虽然产量少得可怜。

    章依莱很快便想到了什么,激动道:“那卜叔你快回去拿一点来啊!”

    卜岛神色郁郁,看了章依莱两眼,似是有所隐情,但还是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