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鹜大口喝酒,小口吃肉,李鹊不时陪他喝上一口,李鹍就更简单了,埋头吃肉,大白馒头一个接一个在嘴边消失,渴了就咕嘟咕嘟地往肚子里灌白水,对旁的一概不感兴趣。

    沈珠曦小口小口地吃着,不知不觉也把一个鸡腿下了肚。李鹜用筷子从烧鸡肚子上夹下一大块净肉,放进了沈珠曦碗里。

    “我吃不下了……”沈珠曦一惊。

    “你连馒头都没吃呢,什么吃不下了。”李鹜不高兴地说:“快吃。”

    沈珠曦只好继续把筷子伸向碗里的鸡肉。

    “你今天都买了些什么?”李鹜问。

    “几件平日穿的衣装,一根翠玉簪子,熏被子的香炉……我还买了桑椹和枇杷,落在金银楼那里,桑娘说今晚就找人给我送来。还有几本诗集,对了……我还给你买了启蒙的书本……”

    李鹜打断她,说:“嫁衣和红烛买了吗?”

    沈珠曦心里跳了一下:“……我忘买红烛了。”

    “还有贴纸呢?”

    沈珠曦呆呆地看着他:“什么贴纸?”

    “你成亲不往门上贴喜字?你……”李鹜顿了顿,叹了口气:“算了,我明日带回家来。”

    沈珠曦有些过意不去,说:“要不我明早再去一趟。”

    李鹜吐出啃得精光的鸡脖子,说:“你也没买什么东西。”

    “沈妹妹之前的阵仗不一般,我还对大哥说,这次他要倾家荡产娶媳妇了。”李鹊笑道。

    李鹜不屑道:“不就是多个人吃喝拉撒,能花得了多少?”

    李鹊说:“沈妹妹吃得也不多,自然花不了多少。”

    “再说了,鱼头县里卖些什么东西,我还不清楚吗?除非她有本事把金玉楼搬回家来,否则——”

    李鹜话没说完,篱笆外忽然响起说说笑笑的一阵声音,这些声音不约而同地停在了李家的篱笆外。

    一道响亮的声音响了起来:

    “李兄弟!李兄弟!”

    李鹊跑得快,当即小跑到门边开了门。他开了门,脸色有些微妙,回过头来一言不发地看着李鹜。

    “怎么了?”

    李鹜放下啃光的鸡脖子,随手在荷叶上擦了擦,起身走向门口。

    沈珠曦也跟着走了出去,只剩李鹍一人,还专心致志地吃着烧鸡和馒头。

    “谁啊……”

    李鹜漫不经心地把头探出门,然后沉默了。

    几十人站在他的门前,身后是七八辆牛车。他们露着大过年的表情,齐齐对他说道:

    “李兄弟,我们给你送东西来啦!”

    第22章

    堂屋里人山人海。

    一张方桌前坐了十几个人, 还有十几人或蹲或站,李鹊满面笑容地送着茶水,一口一个哥哥姐姐, 哄得店主们笑口常开。

    一人高的篱笆门外,被赶出堂屋的李鹍一手烧鸡, 一手馒头, 站在牛车前啧啧有声道:

    “乖乖隆地洞……”

    沈珠曦缩着脖子,面前站着面色难看的李鹜。

    “这一车都是什么东西?”李鹜问。

    沈珠曦往他指的牛车看了一眼, 依稀辨认出防尘的花布下突出的轮廓。

    “好像是……一套桌椅,一个书橱和一张短榻, 还有一张新床。”

    “几样木头家具而已, 老刘头怎么张口就要我五百八十两银子?”

    “可能……可能是因为用的是黄花梨木吧……”

    “那这一车又是什么东西?”李鹜指向第二辆牛车。

    沈珠曦用余光瞥了一眼, 不太确定地说:“可能是……屏风吧?”

    “一扇屏风而已,为什么老陈头要我四百两银子?!”

    “整块大理石制成的……自然贵一点……”

    李鹜沉着脸,接连拉开了几辆牛车上的所有花布。

    “你买这个做什么?”他拿起一物。

    “我看家里没有一盏灯, 所以……”

    “白天有日光,晚上有夜光, 你要是还觉得不够,老子再给你开十扇窗,就算你实在要买灯——用得着买金底座的灯台?”李鹜拿着她精挑细选后留下的金座云纹灯,骂骂咧咧道:“这金灿灿亮闪闪的,生怕不遭贼的模样,你打算搁哪儿?你就不觉得它到我们家,是委屈了这金灯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