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过期不候,沈珠曦连忙上前挑选。李鹜这个讨厌鬼,他说的过期不候就真的是过期不候,既然他都开口了,那她还犹豫什么?

    布庄的衣裳无论是款式还是布料,比起金玉楼都差了一点,但这一点,对衣装研究不深的人根本看不出来。沈珠曦仔细挑选那些不容易过时的基础款式,重点放在布料的选择上,好不容易,选出七件勉强能够入目的衣裙。

    “姑娘选的都是深色,怎么不挑选几件亮色的衣裳换着穿?”妇人好心道。

    沈珠曦看了一眼架子上的鲜艳衣服,不敢多看,飞快地收回视线。

    “不用了……”

    “你不喜欢亮色的?”李鹜问。

    “也不是……”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什么叫也不是?”李鹜走到专挂鲜艳长裙的那一排架子前,拿起上面的一条石榴红裙:“你也穿这个试试。”

    妇人笑道:“李兄弟真有眼光,虽说染缸都是一个,但只有这块布浸入染缸后染得极好,上面的染色纹路栩栩如生,就像一枝缀满石榴的树梢。”

    沈珠曦想起傅玄邈冰冷的目光,猛地摇头。

    “……我不要。”

    “你不喜欢?”李鹜问。

    “我……”沈珠曦说不出来。

    “叽叽呱呱的磨蹭死了,试了就知道喜不喜欢。”李鹜把裙子塞到她手里:“拿去试了出来。”

    妇人轻轻把她推到帘后,沈珠曦被赶鸭子上架,被迫换上了石榴红裙。

    裙子换好了,她却不敢出门,铜镜太小,她也没法知道自己现在是何尊容。踌躇许久后,帘子外响起李鹜不耐烦的声音:“沈珠曦,你蜕皮吗?”

    她这才磨磨蹭蹭地走了出去。

    “怎……怎么样?”她结结巴巴地说。

    沈珠曦紧紧盯着李鹜的眼神,就怕他和傅玄邈一样,瞬间冰冻三尺。

    李鹜看着眼前的沈珠曦,实在搞不明白她为什么之前尽挑暗沉的颜色。她有着一张天真的鹅蛋脸,杏眼明媚,肤色雪曜,笑时美目生辉,婉如春月柳。

    石榴红裙穿在她身上,夺目似火,动人心弦。

    “……不、不好看?”沈珠曦越来越没底气,声音像蚊子嗡嗡。“我说了不换,你偏要我……”

    “好看。”李鹜打断她的话,向她不安的双眼直视而来。“很好看。”

    “……真的?”沈珠曦呆住了。

    “比你先前的衣裳好看多了。”李鹜说:“你再选几件喜欢的,试了好看再买。”

    得到意料之外的回答,沈珠曦不禁涨红了脸,她走到衣架子前,兴奋地在一众亮色衣裳里面选来选去。

    每选完一件,她还要扭头问一问李鹜:“这件如何?”

    “你喜欢就好。”李鹜一开始说。

    后来,李鹜说:“这是给你买衣裳,又不是给我买衣裳,你自己喜欢最重要,老问我做什么?”

    “……我喜欢就可以吗?”

    “穿着好看是你的事,穿着难看也是你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当然是你喜欢就可以了。”李鹜忽然一顿,洞若观火的目光落在她眼上:“……谁和你说过什么?”

    第24章

    沈珠曦忙摇头:“没有谁和我说过什么。”

    “你穿的衣服, 关别人屁事。”李鹜说:“以后老子罩你,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别管旁人嚼什么舌根。”

    妇人在一旁帮腔道:“是啊, 女子出嫁从夫,你便听你的未婚夫的, 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沈珠曦在心里腹诽:她的未婚夫, 可有两个呢。

    李鹜虽在鱼头镇耀武扬威,但若有朝一日见了傅玄邈, 还不是只有忍气吞声跪下行礼的份。

    在李鹜的怂恿下,沈珠曦把七件衣裳都换成了鲜艳的颜色, 这些母妃被幽禁后她就再也没有穿过的颜色, 让她走出布庄时, 脸蛋都变得红通通的。

    “高兴了吧?”李鹜说。

    “高兴。”沈珠曦仰起笑脸回答他。

    李鹜得意道:“老子总有办法叫你高兴。”

    沈珠曦突然想起妇人此前的话,忍不住问道:“你照顾过布庄什么?”

    这问题已经深埋她心中已久,鱼头镇上的众人对李鹜予取予求, 李鹜到底做了什么,才得到了他们的尊重和容忍?

    “……有点生意往来。”李鹜言简意赅道。

    沈珠曦识得脸色, 看出他不想说实话,识趣地不再追问。

    离开布庄后,沈珠曦原以为他会带她回家,不想李鹜却往相反方向走去。

    “我们这是去哪儿?”沈珠曦问。

    “家里没吃的了,要去买米和果蔬。”李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