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鹜的喉结滚了滚,说:

    “……嗯。”

    ……

    沈珠曦在蔬果店里都快被枇杷撑破肚子了,李鹜终于姗姗来迟。他手里多了几个荷叶包,沈珠曦隔着一段距离就闻到了里面淡淡的药香。

    “谁病了?”她好奇道。

    “谁都没病。”李鹜。

    “那这是什么?”

    “下火祛湿的酸梅汤。”

    酸梅汤沈珠曦爱喝,她马上问:“晚上喝吗?”

    “回去煮好就喝。”

    沈珠曦还在为酸梅汤高兴,李鹜忽然从旁递来一只插在木片上的泥人。

    泥人穿着石榴色的红裙,美丽的鹅蛋脸上,一双又黑又大的眼睛望着吃惊的沈珠曦。

    “这是你给我买的?”

    “捡的。”

    “捡的泥人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样?”

    “那要去问丢泥人的人了。”李鹜停了停,说:“说不定是有人想扎你小人。”

    “胡说八道!”沈珠曦气得往他背上一拍,李鹜看上去什么事也没有,反倒是她的手掌传来麻麻的感觉。

    “你管哪儿来的,喜欢就拿着,不喜欢就丢了。”李鹜漫不经心道。

    “我不丢。”沈珠曦气鼓鼓地把泥人藏进袖子。“我喜欢。”

    李鹜没说话,忽然加快脚步,往前走了几步。

    “你走那么急做什么!”沈珠曦在身后叫道。

    “你管我。”李鹜说。

    沈珠曦追了上去。

    “你笑什么笑,你是不是在笑我!”

    “我什么时候笑了,自作多情。”

    “我明明就看见你笑了!”

    两人吵吵闹闹地回家后,李鹜去了厨房忙活,再出来时,手里端着一大碗乌黑的汤汁。

    “把汤喝了。”他说。

    沈珠曦吃惊地看着这比她脸还大的瓷碗:“我喝不完这么多。”

    “喝多少算多少。”

    沈珠曦喝了四口,不想喝了,刚想离开瓷碗,李鹜直接上手,推着她的碗底。

    “再喝点,再喝点……”

    “你这个……骗子……咕噜噜……”

    一转眼,比脸大的瓷碗里只剩半碗酸梅汤,李鹜装模作样的喝了两口就想撤走,沈珠曦把他按在长凳上,将剩下半碗酸梅汤强行灌进他嘴里。

    “沈珠曦……疯婆娘……你……咕噜噜……”

    一大碗酸梅汤被迫下肚后,沈珠曦气得转身回了卧室睡午觉。

    刚躺下去的时候,酸梅汤顶着肚子,让她只能平躺着闭眼,一觉睡醒后,沈珠曦的肚子消下去了,与此同时,肚里空荡荡的,传来一丝饥饿。

    她撩开竹帘走出,李鹜还大喇喇地躺在芦席上睡觉,沈珠曦在厨房里找出自己昨日买的枇杷和桑椹,用清水洗净后,拿了一个破瓷碗来装,回到了堂屋。

    李鹜还维持着先前的动作,死尸似的一动不动。

    他若真去做生意,不饿死才怪。

    第25章

    沈珠曦坐在桌前, 把剥掉的枇杷皮扔在装满落花的泥碟里,经过两日风吹,小白花虽然色泽依旧, 但已失去了鲜花的光润,枇杷皮覆在碎花上, 就像雪地裹上了明黄的狐裘。

    她一边吃, 一边感受着堂屋外吹进的穿堂风。和风温柔,四月将近, 太子如今身在何处,收复河山, 匡扶大燕的大业又进行得如何了?

    傅玄邈找不到她, 会不会已经放弃了?

    打入京城的叛军有没有毁坏皇陵, 残杀百姓?

    她是其中的当事人,却不剩多少实感,和平清净的鱼头镇同烽火连天的京城相比, 就像两个世界一样。

    有时候,她不禁怀疑, 她还能回到那个世界吗?

    “你发什么呆?”李鹜从芦席上坐了起来,一边往门外走一边回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