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珠曦痛心疾首:这就是你去做面首的理由吗?

    她知道李鹜这人讲义气,但万万没想到,他这么讲义气!竟然会对一个名义上的妻子如此情深义重,甚至不惜为她沦为面首。

    她唉声叹气,愁眉苦脸。左思右想后,沈珠曦来到厨房,翻了翻菜篮子,拿出一枚最大最圆的鸡蛋,想要亲手给李鹜煮一个鸡蛋。

    如果她能和太子重逢,恢复越国公主的身份,就算不要这张脸了,也定要为李鹜讨一个三品大官当当,才算勉强报答他的情义。

    可如今,她能做的只是亲手给他煮一个鸡蛋,让他补补亏空的身子。

    沈珠曦蹲在烧火的炉子前,用长长的火箸捡起陶盆里点燃的草叶火引扔进灶里,喃喃自语道:

    “李屁……李鹜啊李鹜,这是现在的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了。”

    另一边,李鹜走出樊三娘的家,在篱笆门前对送他出门的樊三娘说:“我走了,地里的事让李鹍去干,或者招个短工,别一个人包圆了。”

    “闲着也是闲着,况且我力气大,你又不是不知道。”樊三娘大笑道:“你现在可真不一样了,成亲了,知道疼人了。我还记得你小的时候,个头没我腰杆高,人却厉害得很咧。我喂鸭的鸭食,有一半都是你小子偷吃的,被发现之后,还气势汹汹地要咬人——老娘手上现在都有你小子留的疤呢!”

    “几百年前的旧事了,能不能别提了?”李鹜拧起眉头。

    “哟,成亲了,知道害臊了,你屁股上生冻疮的时候,还是老娘给你敷的药咧……”

    眼见樊三娘说起了劲儿,陈年旧事越说越多,李鹜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

    “行了,行了,我走了!你再叽叽呱呱,老子再也不来了!”

    “你敢不来!”樊三娘气势汹汹地插着腰说:“以前我给你馒头的时候咱们就说好了,现在我养你,以后我老了你养我!你不来我就找你媳妇去!我和你媳妇说以前长在你屁股蛋上的那个冻疮多么……”

    “你——”

    李鹜刚一转身,一个就住在附近的庄稼汉急急忙忙地从田坎对面奔了过来。

    “李兄弟,出事啦!”

    他甩着两只没穿鞋的光脚丫子,不待跑到李鹜面前就扯着嗓子叫道:

    “你快回去看看吧,你家烧起来啦!”

    第46章

    鱼头镇上唯一的一家客栈里, 一名面容冷厉的瘦高男子用完午食,唤来小二结账。

    “客官,这桌酒菜一共是三两银子。”小二笑道。

    瘦高男子不言不语, 直接从怀中掏出一锭至少十两的银子放到吃剩的酒盏旁。

    小二看直了眼:“这……”

    “我问你,这镇上最近有没有外乡来的姑娘?”男子冷声道:“十六七岁, 容貌姣好。”

    小二的脸上笑开了花, 原本就没有打直的背脊更是弓成了一只虾米:

    “客官问我就对啦!这镇上人来人往,没谁能逃过我的眼睛!”

    “到底有没有?”男子问。

    “有有有!”小二说:“客官应该知道, 京城前不久出了大事,咱们鱼头镇离京城不远, 因此来鱼头镇避难的外乡人还不算少。这十六七岁, 容貌姣好的姑娘, 我知道五个,就是不知哪个是客官你要找的姑娘——客官可有这名姑娘的画像?”

    “你说就是,我自会核实。”男子皱眉道。

    “那我就说了, 这五个姑娘,分别是……”

    小二侃侃而谈, 男子默默将这五名女子的住所都记在心中。

    “……我问你的事,不可透露分毫。”

    男子面无表情将银子扔出,小二一把抓住,点头哈腰道:“客官放心吧,小的是个猪记性,说完就忘了!”

    暗卫十四拿起桌上的长剑,起身出了客栈。他辨认了一下方向, 向着五名女子中最近的那处走去。

    此次他的任务是寻找越国公主,若是事成,他就能成为新的暗卫六。这是来之不易的机会, 可他一路走来,已失望了太多次。

    鱼头镇是一个从各方面来说都平平无奇的小镇,他没有抱多大希望能在这里找到越国公主。若是公主真的在金州,那也是治所西城县的可能性更大。

    只可惜他技不如人,探查西城县的机会被暗卫十一抢了去。

    幸运的是,五个可能是越国公主的女子住所相隔不远,不幸的是,男子走了五处,也失望了五处。

    为了越国公主的安全,他不能拿着她的画像大张旗鼓地找人,只能暗中打探查实,以免越国公主并未身死的消息被叛军知晓,生出其他风波来。

    只是这样一来,效率自然差了许多。

    男子空走一天,随便找了一处临街的茶肆坐了下来。三文钱一壶的浊茶放在桌上,他看也不看,锐利的目光观察着街上每一个从眼前路过的行人。

    也不知道去了西城县的暗卫十一成果如何,是否已经找到越国公主的痕迹?

    他的心思有片刻分散:若是让旁人找到,还不如谁都别找到。

    一阵喧闹让他条件反射地摸上了腰间的剑,他眯着眼,看着一名瘦削的青年被两个壮汉横着扔出赌坊。

    其中一个壮汉拍了拍手,冷笑着对地上的青年说:

    “周壮,记住胡爷给你的最后期限,三日后再还不清借款,你就拿一只手臂来还吧!”

    青年一身狼狈,双手撑着地面,先跪立一条腿,再立起另一只腿——像是行动不便似的,慢腾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然而等两个壮汉背对着他走进赌坊了,他的动作一下灵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