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板,你这生意做得不怎样啊,还没兄弟我赚得多呢。”李鹜说。

    江姓商人刚要说话,旁边的李鹍就又给了他一拳,李鹊再次熟练捂住他的嘴。

    “现在生意不好做,鸭某最是明白,你走到这一步,应该也是出于无奈。”李鹜道:“你要是诚心诚意地道歉呢,鸭某也不是不能原谅你……”

    李鹊松开江姓商人的嘴,他奄奄一息道:“你这土……”

    匪字没说完,他的后背就挨了一击。李鹊一把捞住他就要跪地的身体,再次捂住了他即将出口的痛呼。

    “原来你上有七十岁老母,下有刚满月的小孩,要养家糊口才不得已走到这一步……”李鹜蹲了下来,按住江姓商人奋力挣扎的双腿,拔走两只靴子,“真是太感人了……”

    他拿出藏在鞋垫子里的银票,站直了身体,随手将银票塞进李鹍衣领。

    “既然你是想把我们骗到小路,和流民里应外合打劫我们,那什么徐州亲戚,也是骗人的了?”李鹜手里的匕首贴上江姓商人的脸颊。

    “是真的!是真的!”感受到从脸颊滑到脖颈的凉意,江姓商人面色惨白,忙不迭叫道。

    “你要是知错就改,我就饶你一条性命,你若不能——”

    “我知错了,我帮你们入城!”江姓商人拼命往后缩着脖子。

    李鹜收回匕首,给了李鹊一个眼神,李鹊熟练地上手,将江姓商人从上到下摸了个遍,确认他身上并无危险后,江姓商人才得到短暂的自由。

    “你最好说话算话,否则——”李鹜说。

    江姓商人连连点头,额头覆满冷汗。

    “上车。”李鹜扬起下巴。

    江姓商人爬上马车,往身后的李鹜三人看了一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裤裆里掏出了一把三寸多长的匕首,猛地扎进了阿黄的屁股里!

    阿黄吃痛,在大声嘶鸣中甩开蹄子飞奔了起来。车厢剧烈摇晃,车内的沈珠曦在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里发出惊呼。

    李鹜勃然变色,想也不想地拔腿追了上去。

    “大哥!”李鹊叫道。

    李鹜头也不回。

    这下糟了!两条腿的哪里跑得过四条腿的?

    李鹊脸色一狠,啪地一巴掌甩上了自己的脸颊!

    他怎么就偏偏放过了裤裆呢?!

    第110章

    大黄马吃痛飞奔, 整个马车都在强大的拉力下左摇右摆,咚咚哐哐的声音不断在车厢里响起,条凳撞来撞去, 杯具器皿洒落的声音层出不穷。

    紧紧扣在马车边的商人看了一眼车后,那自称贾鸭的诗人, 虽然跑不过四条腿的快马, 但总是靠着抄捷径, 翻路障, 牢牢咬在道路尽头,每次商人以为彻底摆脱他了, 他又会在下一刻冒出地平线。

    ……这他娘要是诗人, 文人就不会被嘲笑手无缚鸡之力了!

    商人咬了咬牙, 一把推门进了车厢。

    他手里染血的匕首让车里的女子脸上失了血色,商人恶狠狠道:“别轻举妄动, 否则我现在就割了你的喉咙!说!你相公把银票藏哪儿了?!”

    “我、我不知道……”沈珠曦的后背紧贴在车壁上, 惊慌地看着凶神恶煞的江姓商人。

    “你怎么会不知道?!别和我耍花样!”商人面露焦急, 冰冷的匕首横上沈珠曦脖子,凉意透过皮肤,浸入骨血。沈珠曦甚至闻到了扑鼻而来的血腥味,是他匕首上的味道。

    有谁受伤了?李鹊,李鹍,还是李鹜?

    沈珠曦不敢去看匕首,颤抖着说:“我真的不知道, 我相公嫌我花钱如流水,从不让我管钱……”

    江姓商人狠狠盯了她一会,似乎相信了她的说辞,发出恼恨的哼声, 转身拿起她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几个包裹,粗暴抖开,让里面的东西全都落了出来。

    盥洗用品,私人衣物,甚至还有李鹜那不知道做什么的,一串系着稀奇古怪玩意的配饰——李鹜那件藏了银票的联珠对鸭纹锦衣自然也在其中。

    商人扑了上去,疯狂翻找起来。

    沈珠曦一边担心他找到银票,一边深恨自己今日没有戴李鹜磨的那根金簪,她在心里安抚自己一定要镇定,同时视线快速搜寻着马车里可用的东西。

    她的视线定在脚下的青瓷茶壶上,因为马车晃荡,茶壶落到了地上,茶水泼了一地。

    这一茶壶照着他的脑袋砸下去,有没有用?

    要是没把人砸晕,反而激怒了对方,那就得不偿失了。

    沈珠曦正在火速思考对策,商人忽然发出惊喜的叫声。他拿起李鹜的那件锦袍,一双大手在李鹜缝了暗层的地方捏来捏去,显然已经发现了什么。

    沈珠曦心里已经慌了,脸上却仍强装镇定,希望他并未发现暗层。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商人朝她露出贪婪的笑容,手里捏着锦衣里的夹层,道:“你的女红手艺不错,要不是我见多识广,差点就被你骗了过去。”

    他干脆把身上溅着血的锦衣脱了下来,把李鹜的锦袍穿在了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捏着腰间暗层里的银票,用全新的目光看着沈珠曦:“我改主意了,与其把你卖去勾栏,不如留你在我娘子的绣楼里做工。比起妓女,你应该也更喜欢当个绣娘吧?”

    沈珠曦害怕地看着他,双脚悄悄挪了挪,用裙摆挡住茶壶的身影。

    商人走出车厢,扒着车门看了眼依然穷追在小路尽头的贾姓诗人,在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他决不能被那姓贾的狠人逮到,不然定然没有活命的机会。就算是玉石俱焚,他也必须拼上一把!

    商人狠了狠心,再次冲着马屁股插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