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叫!死都不叫!”沈珠曦捏紧拳头,决心和恶势力抗争到底。

    “行,有骨气。”李鹜点点头,从扶手椅上起身走向门口,“老子这就去送你的屁股纸上路。”

    “相公!”沈珠曦脱口而出。

    完了……

    她低头掩面,掌心接触的皮肤飞快滚烫。

    李鹜勾唇,露着吊儿郎当的笑容坐回扶手椅。

    “娘子,我在。”

    可恶的李鸭!

    可恶的李屁人!

    沈珠曦在心里咬牙问候厚脸皮的这厮,当事人对她控诉的眼神视而不见,全程监督她编完了红头绳。

    沈珠曦在女红这一块不行,在编织工艺上也毫无天赋可言。

    四个红头绳,没有一个能让她舒展眉头。

    这连她都嫌弃的红头绳,却被李鹜珍而重之地系在了手腕上。

    看着他忽然认真的表情,先前不情不愿编红头绳的沈珠曦不好意思了,她小声道:“一根红绳而已……”

    “它才不是一根红绳。”李鹜说,“这是越国公主亲手编的红绳,天下无——无五。就连天下第一狗都没有——”

    他表情突变,恶狠狠地朝她看来:“他没有吧?!”

    “没有!”沈珠曦忙道,“这是我第一次编红头绳!”

    “那香囊呢?手帕呢?送过没有?”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沈珠曦生气道。

    李鹜美滋滋道:“我就知道,你眼光没这么差!”

    第135章

    到了七夕这一天, 李屁人早早就换上了沈珠曦给他新做的对鸭纹锦袍,脚下再踩一双崭新的皂靴,端得是人模鸭样。

    橘红的夕阳刚刚洒遍地平线,李鹜就迫不及待地把沈珠曦拉出了家门。

    去年的七夕, 沈珠曦还在鱼头镇, 她本以为会在徐州见到隆重的七夕集市, 没想到, 摩肩擦踵的人群倒是有节日的气氛,摆在街道两边店铺里售卖的商品却略显单调。

    就连背着竹筐沿街叫卖小玩意的卖货郎,理应琳琅满目的货架上也只有一些随处可见的东西。

    略寒酸的七夕集市并没有损伤人们过节的热情,夕阳潜藏到云层后, 街道的模样则潜藏到行人后。

    原本宽阔的街道人声鼎沸, 卖糖葫芦的手艺人只能高举着稻草棒子,艰难地行走在人群中叫卖。插满糖葫芦的稻草棒子在人海中起起伏伏, 就像飘在海浪上的一朵红花。

    为了避免被人群冲散, 李鹜在护着她避让人群时,自然而然地牵住了她的手。

    他的温度太过熟悉, 熟悉到沈珠曦安安静静地留在他的手心里, 也不知是忘了挣脱, 还是不想挣脱。

    两人沿着主街走了一会, 沈珠曦观察良久后, 终于忍不住对身旁的李鹜问:“这里的商品为什么比鱼头镇还贫瘠?”

    “今年和去年能比吗?”李鹜见怪不怪, 说, “先是闹了秋冬两季的饥荒,现在粮食充足,又各处都开始打仗了。许多工匠都被抓壮丁,留下的只有老弱妇孺, 你现在就是揣着钱,也很难买到什么好东西。”

    “徐州也会打仗吗?”

    “现在不会,”李鹜说,“以后说不准。”

    他的话让沈珠曦心里一沉。

    身在官署的李鹜比她更清楚王文中的目的和方向,他这么说,必然是已经察觉了什么风声。

    “打谁?”沈珠曦轻声道,“打辽军,节度使,还是……陛下?”

    前方围观耍戏法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叫好声,湮没了沈珠曦的疑问。

    一个穿着裋褐,身上戴满小东西的杂耍人朝空中喷出一股烈焰,观众们鼓掌不断。

    李鹜的视线也被吸引了过去,没有听见她在说话。

    沈珠曦没有再问。

    答案对于现在的她并不重要。

    不管徐州知府打算效忠谁,她都无力影响这个层面的决策。

    坊间传言元龙帝曾放话,一日不覆灭伪辽政权,一日就马上为家。他的确至今没有确立国都,不断辗转各地和叛军作战。

    比起整日出生入死的阿兄,沈珠曦只是奔波了一些,已算得上是安稳的生活了。

    如今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元龙帝能在丞相及其他重臣的辅助下,早日平叛,坐稳帝位。

    两人在人山人海的集市上逛了一会,李鹜问:“你饿了吗?”

    沈珠曦在该用夕食的时候被拉出了门,现在夕阳已经没了,一轮皎洁的圆月取代了天空中最耀眼的位置。

    李鹜不说还不觉得,他一问,沈珠曦肚子里的馋虫就不安分地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