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皇帝老子,你不一样和我被关在这里?”叫花子眼睛盯着白戎灵面前的馊馒头说,“你要是不吃,就给我吧。”

    “吃吃吃死你!”

    白戎灵气得一脚给他踢了过去。

    石头一样的馊馒头滚到两个牢房之间的木栏杆上,停了下来。叫花子伸出脏兮兮的手掏了过去,连上面的枯草也不拿下,就这么直接啃了起来。

    “不吃才要死呢。”叫花子说,“小兄弟,我可是好心才说一句,这个地方,你和他们来硬的是没用的。何苦给自己找罪受呢?”

    白戎灵看得面露厌恶,移开目光,再次拍打起牢房栏杆。

    “来人啊!来人啊!你们不要命了,你们竟敢关知府的表舅哥——”

    “吵什么吵!”

    一个手拿木棍的狱卒走了过来,木棍在白戎灵的门上砰砰敲了几下,白戎灵立马跳开,贴上了凹凸不平的监狱墙壁。

    “吵什么吵!再吵信不信我进来收拾你!”狱卒没好气地说,“现在知府大人忙着呢,没空见你!”

    “其他人呢?那个打晕本公子两次,脸上有疤的那个!”白戎灵大叫道。

    “鹊爷也忙着,哪有空见你。现在是非常时期,所有人都忙着,你就在这里安心呆着吧。大人们要见你的时候,自然会来提你。”

    “安心呆着?我怎么能安心呆着?”白戎灵气愤大叫,“本公子的时间贵着呢,你知不知道本公子失联一天,能损失多少银子?!”

    狱卒紧皱眉头。

    隔壁的叫花子用口水咽下干得像石灰的馒头屑,随口道:

    “大人,他疯了,别和他浪费时间。我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

    “……都老实着点。”狱卒不耐烦地用木棍敲了敲栏杆,“商州出事了,我们大人已经赶往商州去了。他临走前交代,谁在城中捣乱惹事,严惩不贷,像你们这种本来就有罪的,我便是直接打杀了也没人能够说我什么。”

    “本公子有什么罪?!”

    白戎灵哀嚎起来:

    “难道富有也是一种罪吗?”

    叫花子一般啃着馒头,一边同情地看着他:“你这么富有,为什么穿得比我还破?”

    “还不是那姓李的!他们三兄弟——都是强盗!无耻至极!无耻至极!”

    带着一身金银珠宝来襄州,然后被扒得干干净净,套上一件破袍子扔进牢房,连屁股蛋子都在漏风的白戎灵气得都快起翻白眼。

    叫花子同情地看着他:

    年纪轻轻,怎么就疯了呢?

    第198章

    “大人!往这边走!”

    满身鲜血的将士骑在马上冲出丛林, 神色焦灼地说道。

    六匹快马立即跟上他的马,快马加鞭冲入茂密的丛林。

    许攸骑乘的大红马被亲兵们护在中间,他们几经厮杀, 突破了几次倒戈相向的镇川军的封锁, 好不容易逃到这里,两百余名亲兵只剩下身边这七人。

    许攸同样不容乐观。

    上一次突围时,他被一箭射中腹部,射箭的是个大力士,箭矢直接穿透了皮革, 深深刺中他的腹侧。

    他把箭身折断, 带着身体里的箭镞又逃了一天。

    援军依然遥遥无期。

    他已经撑不住了。

    扑通一声,许攸从大红马上摔落。数声惊马的嘶鸣响起,几只马蹄险之又险地从他身上飞过。

    许攸黯淡的瞳孔里闪过马蹄的黑光。

    亲兵们陆续翻身下马,慌张地朝他扑来。

    “大人!”

    许攸侧着的身体被亲兵小心放平, 鲜血从他的革甲下浸了出来, 浸润了身下干燥的土地。

    “你们走吧……”许攸说。

    “不!大人,我们要一起走!”

    异口同声的拒绝响了起来, 有将士想要扶起他,但是他的身体刚一动弹, 就有大股温热的鲜血从革甲下涌出。

    不知是谁发出了低低的啜泣。

    绝望在空气里传递。

    “别管我了……你们走吧……”许攸虚弱开口,涣散的目光在几个熟悉的面孔上一一扫过,“我只能到这里了……”

    “大人如果要留下, 我们就一起留下!林地一定程度可以掩藏我们的踪迹, 应该多少能拖一段时间——”承担着斥候职责的将士颤抖着说, “大人挺过许许多多次硬仗,这次定然也是一样的,大人曾经和我们说过, 越是困难关头,越不可泄气——”

    “是啊!大人一定要坚持住,我们兄弟们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会让大人突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