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白游庚不耐烦地说完, 顿了顿, 神情微妙变化,故作镇定的脸庞上,眼神开始向白老夫人处瞥, “……殿下喜欢什么?”

    “什么?”白老夫人一愣。

    “你和殿下聊了半天, 难道没看出殿下的喜好?”

    白老夫人想了想, 说:“殿下的衣着打扮并不华贵,对贴身婢女也很是耐心温和, 我瞧着不似传言里那般骄奢。对了——她称赞了我身上的春草绣样, 说是新奇有趣,以前从未见过。”

    新奇有趣?

    这还不简单。

    白游庚背着手往屋外走去,白老夫人在身后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随口问问,”白游庚一脸漫不经心。

    走出房门后, 他立即健步如飞,虎虎生风地来到后院库房。

    管库房的小厮正在摸鱼睡觉,见到他忽然出现,吓得从藤椅上跌坐下来,连嘴边的口水都来不及擦就连忙躬身行礼。

    白游庚叫他起来,打开库房,大步走进存满金光碧芒的库房,手指一点就是十几处——

    “把这个,这个,这个……都搬去大门口,一会老夫人派人送帖子的时候,把这些也送去。”

    小厮一见他点的那些个什么五尺珠玉珊瑚树,眼睛只差没掉出来。连白家嫡孙冠发那年也只是送了一张“多吃饭,少说话”手写书帖的白老爷子,今日竟然大手一挥,一送就是稀世珍宝?!

    这名帖究竟要送到哪家贵人那里?

    ……

    载满名贵珍宝的马车缓缓停在了沈家门口,一脸讨好的小厮小心翼翼地将车上的礼物搬运下来,帮着沈家的下人一同抬进院内。

    李鹜背着双手,迈着悠闲的步子从白家步行消食回沈家,刚一进院子就被院子里的红光闪到了眼睛。

    “这是哪儿来的玩意?”李鹜双眼放光,快步走到珊瑚树面前转了一圈。

    “是白家送来的礼物,还有一张名帖。”沈珠曦手里拿着那张白老夫人亲手写的名帖,“邀请我明日去府上做客。”

    “这么巧。”李鹜摸了摸下巴,“舅伯明日给我办了一桌接风宴让我参加,这白氏是想把我们分而击之啊。”

    “知道你认真看兵书了,但这成语不能用在这里。”沈珠曦道,“说不定是因为舅伯要给你接风,酒宴上又全是男子,我不便出席,所以才让外祖母邀我上门,方便打发时间。”

    “你就是把人想得太好。”李鹜毫不犹豫道,“你外祖父,就是个蔫坏的——今儿杀了起码十只鸭子招待我,那白家啊,是处处杀机。幸好我机灵,才能全须全尾地走出白家。”

    沈珠曦被他逗笑,忍不住轻轻拍了他胸口一下。

    “你怎么能这么说祖父?”

    “老子就是实诚,说不来假话。”李鹜抓住她的手,故作深沉道,“因为人太老实,这些年不知道吃了多少亏。”

    “就你,还老实?”沈珠曦失笑,“我没见过比你更不老实的人。”

    “那你上门看望白老头的时候该睁大眼睛,”李鹜说,“你不会失望的。”

    沈珠曦不由对这位只有一面之缘的外祖父更加好奇。

    “这些都是白家送来的?”李鹜扫了一眼院子里琳琅满目的各种宝贝,它们有吃的有用的有观赏的,唯一的共同之处就是稀有。

    而稀有,往往意味着贵。

    就说眼前这棵珊瑚树吧,高过两尺就是极品,白家随便拿出手的究竟就是一棵五尺高的红珊瑚树,上面还镶嵌着紫色的宝石,乍一看上去,就像是绯红的树梢上开满了水紫色的花朵。

    别说宫外了,就是看看沈珠曦现在爱不释手的模样,也知道这般珍品,即使在宫内也难得一见。

    “明日舅伯设宴的地方在春风楼。”李鹜说。

    春风楼?

    沈珠曦刚想问这是个什么地方,就从李鹜的眼神和这暧昧的名称上了然过来。

    虽说世间男子出入教坊青楼再常见不过,沈珠曦还是感到一丝吃味。

    她不发一语,想要装作毫不在意。

    “这回我是菜也不吃,酒也不喝了。”李鹜说,“老子明日吃饱喝足做足了准备再去,我倒要看看,究竟是魔高一尺还是道高一丈!”

    他捏了捏她的手,说:“你放心吧,我绝不会让那野鸡野鸭有机可趁,玷污我的清白!”

    沈珠曦被他别开生面的承诺弄得忍不住想笑,心里的不安也随着烟消云散,她刚要说话表达自己的信任,李鹜接着意味深长道:

    “为了避免她们玷污我的清白,要不今晚,你先玷污一下?”

    沈珠曦面色爆红,下意识去看旁边的下人,小厮和婢女们不约而同地移开了视线,眼睛不是看着天空就是看着地面,那一张张无辜的面庞,仿佛在说着:

    “你们继续,我什么都听不见。”

    “……别在外边胡说八道。”

    沈珠曦用低若蚊蝇的声音回答后,吩咐下人们先将白家送来的礼物收起来。

    幸好她从襄州过来时,就想到这一枝节,带来了许多镇川辖区内的特产,虽然价值比起白家送来的珍宝来说,实在是微不足道,但好在也是一片赤诚的心意。她看着下人们将东西打包,作为回礼送出沈家后,回到了别院的主屋。

    李鹜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不知在想什么,出神地望着空无一物的头顶。

    沈珠曦坐在梳妆台前,取下头顶的发梳正要梳理鬓边的碎发,李鹜忽然说:

    “沈呆瓜——”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