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到顾争,祁归一就有些心虚了:“还、还好吧。”

    虽然顾争之前对他不冷不热,但是在他救了顾争之后,他们的关系似乎迎来了一个新的转机?

    经纪人听到祁归一的话,并没有抱太多期待地叮嘱祁归一努力在之后与顾争打好关系。原以为祁归一又会像以前一样不耐烦,但是没想到这次祁归一倒是乖乖点头,惹得经纪人忍不住看了他好几眼。

    祁归一带着小白回到家里之后,先给小白拍了张照片,写了封信说明自己和小白的情况,寄给了师父,想要让师父解答一下为什么他和顾争接触会涨功德,顺便问一下小白是什么品种的妖怪。

    休息了两天之后,祁归一又开始琢磨起来做任务的事情。

    虽然祁归一现在的功德值暂时富裕了起来,但是他也知道坐吃山空的道理,明白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因此他打开接单的app,开始浏览有没有合适的委托。

    很快祁归一就注意到了一个匿名委托,已经被顶到了热门,因为雇主并没有写明自己遭遇了什么,只是丢下了一个联系方式,奖励丰厚,截止日期是今天下午。但是因为任务难度标注为“困难”,让不少想要接单的人都望而却步。

    祁归一看到这个任务,却忍不住心动了起来 任务越难,所获得的功德也越多,于是思考了几分钟之后,祁归一就按照上面写的联系方式打了过去。

    接电话的是一个嗓音低沉的男人,祁归一讲明了来意之后,他绝口不提任何委托,只是告诉了祁归一一个地址,让祁归一今天下午过来。

    这个神秘的操作彻底勾起了祁归一的好奇心。

    小白正端坐在沙发的另一端,津津有味的看着电视屏幕上播放的《西游记》。自从在电视上惊鸿一瞥看到猪八戒在高老庄的遭遇后,小白惊为天狗,觉得自己找到了知己,妄图用知己的遭遇唤醒自己封存的记忆。

    它也听到了祁归一打电话的内容,视线从电视机上移开,吵着要一起去:“我可以帮忙的!”

    祁归一想到这次的任务是“困难”,犹豫了一下,还是带上了小白。

    出发前,祁归一没忘了乔装打扮,为了掩盖手臂上的绷带,他特地穿了长袖,还收拾出一个双肩包用来背小白。

    男人给的地址是一个别墅区,接待祁归一的是一个身穿西装的精英人士,祁归一瞥了几眼,越看越觉得这个精英男有些眼熟,只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等祁归一跟在男人身后走进客厅,才发现沙发上已经坐了不少人,有男有女。祁归一扫了一眼,发现竟然还有几个天师圈内说的上名号的天师。

    这个委托人竟然找来了这么多天师?

    祁归一惊讶了一瞬之后很快反应过来,连忙把身后的背包抱在了怀里,把想要探出头的小白按了回去。

    好在小白也察觉到了屋子里有很多天师,收敛了妖气,并没有被其他天师发现,这倒让祁归一松了一口气。

    精英男把祁归一带到之后就转身离开,似乎是去继续接人了。

    祁归一从头包到脚的奇异打扮惹得不少天师都看了过来,大部分看了一眼就转过头,有一个长得像是瘦猴子的中年男人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边打量着祁归一,一边笑眯眯地问道:“我叫郑二,这位怎么称呼?”

    郑二这个名字祁归一也听过,在天师圈内风评不好,因为他经常带着自己的徒弟做危险的任务,他能够全身而退,但是刚跟着他学不久的徒弟们就没那么幸运了,情况糟糕的直接丢了性命,好的还留条命,但成了植物人。

    可是因为郑二确实有些本事,完成单子的效率也快,所以依然有不少雇主找他,毕竟雇主所需要的只是一个能够解决这些奇怪事件的人,并不关心他是怎么操作的。

    “我姓江。”出于谨慎起见,祁归一随口编了一个姓,压低了嗓音回答。

    因为祁归一的打扮实在是只能认出来性别,看不出年龄,所以郑二只能从声音辨别出对方还是一个青年。

    郑二把几个不能惹的人都记了个大概,看到祁归一这副没见过的打扮,再加上对方不报名号,郑二更加认定眼前的人要么是骗子,要么是不懂行情胡乱接单的小白。在郑二看来,青年是最好拿捏的对象,因此有意拉拢:“小江啊,坐我这里吧。还抱着包呢?包里装了什么?”

    “一些符纸。”祁归一敷衍地回答道。听到他的回答,郑二心中的鄙夷更盛,在他看来,只有那些小白新手才会抱着符纸伪装自己。

    不知是不是郑二的错觉,他看到祁归一的话音落下后,怀中黑色的背包动了动,像是在不满。

    几个天师看了过来,他们也听到了祁归一和郑二的谈话,把祁归一当成了胡乱接单的小白,因为懒得管闲事的原因,所以并没有提醒的意思。有一个天师想要提醒,但被同伴拽了一下,也止住了话头。

    郑二其人狡猾又记仇,要是当面揭穿他,只怕他后续要报复个没完。

    祁归一装作毫不知情的坐在了郑二身边。郑二显然有意与祁归一攀谈:“现在雇主还没有出现,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委托,神神秘秘的……”

    雇主还没出现?那个精英男不是雇主?

    祁归一蹙眉思考。

    正想着,精英男人又带来了几个人,他在心里数了数,发现客厅里算上他,已经坐了十三个天师。这里面有不少互相认识的,因为随着时间的过去,雇主还不出现,已经开始三三两两的交流起来。

    等精英男再次出现的时候,原本还有些喧闹的客厅顿时安静下来,大家直觉他终于要宣布事情了。果然,精英男在万众瞩目中开口:“这次请各位大师前来,是有一事相求,不过在此之前,我希望各位大师能够对今天看到的、听到的保密,毕竟委托人他的身份很特殊。”

    有个天师忍不住问道:“我想问一下,叫来这么多天师,是还要进行一场选拔吗?”

    这也是其他天师所关心的问题,他们来之前显然并不知道还有其他天师在场。

    “并不是,只是为了求稳,所以才找各位大师。大家放心,只要到场,每个人的酬劳都会结算,只是解决事情的人当然会获得更多一些。”

    听到精英男的话,问话的天师才放了心。

    看到天师们点了点头,精英男转头看向了楼梯处。

    从楼上走下来一个身材颀长、长相俊秀的青年,他一身黑衣黑裤,右眼角下有一个泪痣,垂眸间是惹人怜爱的忧郁风格。

    不知是哪个女天师先激动地喊了一句:“韩泽雨!”

    韩泽雨这个名字放在乐坛可谓是如雷贯耳,获得的音乐奖项无数,出过不少爆款,即使是不常听歌的祁归一都很熟悉这个名字。

    而那个精英男应该是韩泽雨的经纪人,因为他的经纪人很少在媒体上露面,祁归一也只远远见过一次,所以才会觉得莫名眼熟。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韩泽雨低头看去,笑着点了点头:“是我。”

    得到韩泽雨的回应,女天师更加激动,她没有想到雇主竟然是自己的偶像,想着待会儿要一个签名。

    与他唱歌时的低沉忧郁不同,韩泽雨说话时的声音温柔悦耳,听起来就像是溪水潺潺流过般舒服。

    这个声音……不正是顾争那天接起来的电话,另一头传来的声音吗?!

    祁归一心里“咯噔”一下,这才想起来韩泽雨似乎是顾争的好友。

    韩泽雨不紧不慢地从楼上走下来,他的经纪人给他搬了一把椅子,让他坐下,他的位置正好离祁归一很近,祁归一下意识地抱着包往后挪了挪,低下了头,惹得韩泽雨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对自己避之不及的人。

    察觉到韩泽雨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祁归一瞬间意识到自己这样太过显眼,立即抬起头,佯装毫不在意地对上了韩泽雨的视线。

    祁归一的眼睛很漂亮,因为心虚的原因睁得很圆,看起来颇有几分无辜,惹得韩泽雨心神一晃。

    第10章

    “您可以讲一讲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一个天师忍不住开口说道,知道雇主是韩泽雨之后他也只是惊讶了一瞬,很快又把注意力放在了案件上。

    只是他左等右等没有等到韩泽雨解释,反而看到对方似乎在发呆,这才出声提醒。

    “抱歉。”韩泽雨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走神了,收回了视线,脾气很好的表达了自己的歉意。这也是他在乐坛名声很好的原因 即使韩泽雨的腕大,也从不摆架子。

    看到韩泽雨收回目光之后,祁归一顿时松了一口气,毕竟韩泽雨这样一直看着他的话,会让他怀疑是不是对方觉得自己有些眼熟,也认出了自己。

    韩泽雨修长的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温声讲述起来:“这几天我在筹备新专辑……”

    韩泽雨已经写好了歌词和伴奏,因此只剩下了录歌这一项。韩泽雨录歌时有个习惯,就是不喜欢别人在场,所以那天他照旧赶走了工作人员,自己一个人在录音棚里练歌。

    只是在试听自己的初音时,韩泽雨却听到了一道杂音,他以为是机器的原因,可是等他仔细听下去之后,却发现这竟然是一道女声,只是有些刺耳,像是用指甲划拉着玻璃发出的声音,令人十分难受。

    这首歌里没有女和声,韩泽雨试听了一遍伴奏,伴奏里并没有这道刺耳女声,说明这女声是在录制过程中产生的,而且不说录音棚的环境封闭,录音棚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不可能有其他人的干扰,那么这道刺耳女声又是哪里来的?

    韩泽雨以为是机器的问题,又换了一个录音棚录制,可是依然有这道刺耳的女声,而且他摘下耳机之后,耳边依然有刺耳的女声,就像是爬在他耳边唱歌一样……

    韩泽雨停住了话头,经纪人继续讲了下去。

    因为韩泽雨录歌常常录到半夜,录完歌后才会叫经纪人去接他,所以起初经纪人并没有在意,还以为韩泽雨是沉浸到了自己的音乐世界,忘记了时间。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眼看着都快到凌晨四点多,韩泽雨还没有打电话,经纪人终于意识到不对,驱车前去录音棚找韩泽雨。

    可是他还没赶到录音棚,就在走廊里看到了韩泽雨。只是韩泽雨背着他,朝着窗户走去,任凭经纪人怎么焦急的呼喊都没有反应,而这个时候韩泽雨已经打开了窗户,上半身已经探了出去。

    经纪人几乎都要喊破喉咙,他奔跑着上前抓住了韩泽雨的胳膊。要是他再迟一步,韩泽雨怕是已经摔下楼了。经纪人有些生气地看着韩泽雨,问他究竟是想干什么。

    这个时候经纪人才发现韩泽雨还戴着耳机,双眸呆滞,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经纪人摘掉耳机之后,韩泽雨才回过神来,他只记得自己听着听着这道女声就失去了意识,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录音棚里,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走廊里的。

    经纪人建议韩泽雨把这首歌删掉,母带销毁,可是韩泽雨照做之后,第二天那盘本该变成灰烬的母带又出现在录音棚里。

    韩泽雨意识到事情不对劲,所以才向天师们求助。

    作为明星,要是这件事情曝出去,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而且还涉及到了韩泽雨的新专辑,难怪韩泽雨的经纪人会这么谨慎,财大气粗的请了这么多天师,而且等到天师到来后才告诉具体委托。

    听完韩泽雨的叙述,祁归一明白这件事情绝对是有东西作祟。不过更令祁归一觉得值得赞赏的还是韩泽雨的态度,毕竟这种事情搁到很多人身上,他们都并不怎么相信,而是会找各种理由,直到事情越来越严重才会向天师求助。

    大部分天师的想法都和祁归一想的一样,郑二更是狗腿子的直接夸赞:“韩先生的反应很快。”

    韩泽雨苦笑一声:“是之前有朋友经历过类似的事情,这个app也是他推荐给我的。”

    听韩泽雨说起朋友,祁归一脑海里想到的第一个人是顾争,不过很快他又打消了这个想法,按照对方当时的反应,他觉得对方应该不可能经历过这种事情。

    韩泽雨的经纪人在此时开口问道:“大师,泽雨他是不是被什么不好的东西缠上了啊?”

    一个天师动作很快,拿出一个镜子,在韩泽雨面前一照,而后摇头道:“没有。”

    经纪人这才安心了很多,韩泽雨也松了一口气。

    “那么说明问题出现在那首歌里。”另一个天师说道,扭头看向韩泽雨的经纪人:“我们可以听一听吗?”

    韩泽雨:“我现在手机里并没有音源,那首歌的母带放在录音棚里。”

    郑二问:“那我们能去录音棚一趟吗?”

    韩泽雨点了点头:“可以,我马上安排。”

    韩泽雨在出名之后便和之前的经济公司解约,自己开了一家工作室,而他的录音棚就设在工作室里,所以带人去并不需要报备。经纪人掏出手机联系车辆。

    在等待车辆的期间,天师们又问了韩泽雨一些细节问题,韩泽雨也很配合的一一回答。天师多果然能够集思广益,祁归一安心划水倾听。小白安安静静的呆在包里,倒是没有给祁归一找什么麻烦。

    车辆很快到达,大家依次上车。因为韩泽雨和经纪人单独乘坐一辆车,让原本想攀关系的郑二挤不上去,因此还和祁归一坐在了一起。车上他故意和祁归一搭话,言语间都是炫耀自己的厉害,显然是希望祁归一能够对他多些崇拜。

    藏在包中的小白也被迫听到了郑二的那些话,可是碍于祁归一的叮嘱又不能出声,只能焦躁的顶了顶背包,不过很快被祁归一按住了。

    郑二眯起眼睛打量着祁归一的背包,刚才他清清楚楚看到包动弹了一下,终于明白之前祁归一的包动弹也不是他的错觉,直接开口问道:“小江啊,你这包里装的究竟是什么,怎么还会动?”

    祁归一偷偷敲了自己的背包一下,闷闷地回答:“就、就是符咒啊。”

    郑二当然不信祁归一的解释,他猜测对方包里装的是什么宝贝,想着待会儿找个机会看一看,要是什么好东西就夺过来。

    祁归一看到郑二眼底流露出的狠辣之色,明白自己已经被盯上了,想着待会儿到韩泽雨的工作室之后就找个机会先把小白放走,毕竟要是让郑二知道小白的存在可并不是什么好事。

    韩泽雨的工作室开在繁华的市中心大楼,已经颇具规模。到达目的地之后,天师们下车,跟在韩泽雨和经纪人的身后进入了公司。

    在走进电梯间时,韩泽雨接了个电话,而后转头看向身后的天师们:“我有个朋友过来了,他只是来看看。”

    其他天师们并没有什么异议,祁归一的心底却涌起了一股不妙的预感。

    韩泽雨那个朋友……该不会是顾争吧?

    这么想着,祁归一的脚步越走越慢,已经掉到了队伍末尾。要不是现在逃跑已经太迟,祁归一很想抱起包就溜。

    郑二余光瞥见了祁归一的步伐越走越慢,猜测对方是终于意识到自己领这个任务是不自量力,现在才知道害怕了。可是郑二还等着祁归一给自己当炮灰,因此故意催促道:“小江,怎么年纪轻轻走这么慢?”

    为了避免郑二的催促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祁归一才不情愿的快走了几步。

    “等等,韩泽雨也并不只有顾争一个朋友啊!”祁归一一边跟在队伍后面走一边自我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