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师认为那个曾经天赋卓绝的少年大佬,就是那天出现的姓江的青年。他唯一的证据就是那个报警的女天师身上贴着的符纸,上面那笔迹与老天师曾经见过的少年大佬的笔迹一模一样。

    不过这也只是老天师的推测,毕竟万一是那位姓江的小青年从哪里买的呢?

    “他现在在哪里?”随着徒弟这句话,老天师感觉到身上原本禁锢着他的力道也松了松,像是一种隐形的示好。

    但只有老天师知道自家徒弟是个白皮黑心的芝麻汤圆,只怕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后,就会毫不犹豫的干掉他。

    更何况老天师也确实不知道那个姓江的青年在哪儿,连顾争都找不到,更别说他了。

    不过老天师也知道自己实话实说不知道,徒弟也肯定不信,只能高深莫测一笑:“你猜?”

    徒弟半晌没说话,只是一抬手,老天师就感觉到身上像是压了千斤担子一般,浑身的骨骼都要被碾碎了。即使知道这可能是徒弟的幻术,但是老天师依然在心里一边吐血一边骂他不讲师德。

    另一边,祁归一还在墙边沉思。

    听到老天师与那位徒弟之间的谈话,祁归一才知道原来在场的还有一个厉害人物,只是没想到隐藏的这么深,他当时都没有察觉出来。

    祁归一仔细回想,奈何他对有些人的印象不深,想破脑袋都实在是不知道那个厉害的人物究竟是哪一个,最终遗憾放弃,又把注意力放回了一墙之隔后的对话。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不用劝我了。”徒弟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头老天师显然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只发了一个音节就被打断:“你我师徒一场,所以这次我放过你。但是之后如果你再阻拦我……”

    随着徒弟的话音落下,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像是谁摔在了地上,紧接着响起了老天师剧烈的咳嗽声。

    “我不会再放过你。”徒弟不紧不慢地把话补全。

    老天师一边咳嗽一边断断续续的说道:“回……回头是岸啊……”

    徒弟没接话,回应老天师的是门被打开的声音,像是无声地拒绝。

    老天师似乎重重叹了一口气,而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祁归一等了一会儿,那头都没再传出什么声响,才把符纸从墙上撕了下来,揣进兜里。

    他故意等了一会儿,确定对面的人一时半会儿不会出现之后,才往出走。

    只是祁归一走出房间的那一刻,恰好听到隔壁那个休息室也传来踏出门的脚步声,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眼睛。

    年轻人长着一张俊美阳光的脸庞,轮廓分明,亚麻色的碎发有些凌乱,看到祁归一后一愣,而后唇角上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前辈好。”

    他的个子很高,祁归一得抬头看他,但是因为气质温暖似太阳的原因,并不会给人带来像是顾争一样沉沉地压迫感。

    只是仔细观察的话,能够看到他的笑意并未达眼底。

    祁归一这个时候也回过神来,也虚伪客套的一笑:“你好。”

    正在这时,年轻人身后响起了一道男声:“任绥,都要开拍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祁归一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看到来人是那个带老天师走进来的高个男人,也是任绥的经纪人。

    任绥立即朝祁归一歉意的道了句:“前辈,我先去拍摄了。”

    祁归一笑着点了点头,看着任绥朝着经纪人的方向走去。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之中,祁归一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凝重。

    任绥这个人祁归一有些印象,是他曾经参加过的那个选秀节目打造的二代男团中的一个人,所以才会尊称祁归一这个一代男团的人为“前辈”。

    祁归一往休息室里瞥了一眼,里面已经空空荡荡,也就是说任绥就是老天师的那个徒弟,也是支使那两个妖怪想杀掉韩泽雨的幕后黑手。

    祁归一回想了一下任绥和自己搭话时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满满的活力,与和老天师说话时低沉沙哑的嗓音判若两人,这也说明了任绥是个很能伪装的人。

    年纪轻轻的小伙子,竟然还有两副面孔。

    祁归一打开手机查了一下,发现任绥出道后不久就被韩泽雨敌对的娱乐公司签下,在唱歌方面蛮有天赋,近日有一张专辑发行,公司为他造势,还要送这张专辑去冲击奖项,而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也要参加这个奖项争夺的韩泽雨。

    难怪这两个妖怪会在韩泽雨录制歌曲时这个时间点出现,任绥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只是因为一个奖项就能动用妖怪害人性命,任绥的三观可见一斑。

    搞清事情的经过后,祁归一忽然犯了难。按理说能操纵妖怪、怀有异心的任绥绝对是一个危险分子,最好的办法是把对方送进警/察局,但问题是祁归一没有什么证据,认真来讲这是他偷听后得到的推测。

    而至于老天师,且不说祁归一就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老天师私自来找任绥这件事情,很明显就是希望能够用怀柔方针让自家徒弟迷途知返。

    直接撸起袖子和任绥硬杠则直接被祁归一pass了,毕竟他还不知道任绥的底细,贸然上前太过危险。

    祁归一正抱臂长嘘短叹着,忽然听到了自己的手机铃声响起。

    经纪人好奇地问了几句那个来找任绥的老头是谁,察觉到任绥敷衍的态度后就止住了话头。在和任绥相处了这么多天以后,经纪人已经习惯任绥身上充满了秘密。

    路过一间休息室时,任绥的脚步顿了一下,经纪人也好奇地竖起耳朵,听到休息室里传来一阵愤怒地喊声:“祁归一,你在哪里?我去买个饭的功夫你就不知道从休息室溜哪儿去了!”

    任绥忽然转头看向经纪人,神色疑惑:“祁前辈的休息室不是在我旁边吗?”

    “不在啊,他的休息室明明在这儿,你旁边那间是个空休息室。”当时经纪人的注意力全在任绥身上,因此并没有注意到和任绥说话的人究竟是谁,此时经任绥一问,才知道原来刚才和任绥说话的是祁归一,也有些疑惑:“咦,他去那个空房间干什么?你和那个老头都说了些什么,没被他听到留下什么把柄吧?”

    “没有。”任绥眯起眼睛,他当时看到祁归一时,还以为对方的休息室原本就在自己房间旁边,所以并没有怀疑。现在看来,祁归一的休息室明明在这里,离他的休息室有不短的距离,祁归一又是怎么溜过去的?

    究竟是巧合,还是……

    虽然知道墙上贴了隔音符,祁归一如果是个普通人的话压根听不到什么声响,但是任绥骨子里的多疑还是让他无法坐视不理。

    那就杀掉对方好了,要怪的话,就只能怪祁归一太倒霉,正好撞到枪口上了。

    任绥眼眸幽深,却在经纪人看过来的那一瞬很快露出灿烂到没有一丝阴霾的笑容。

    直到被经纪人揪去拍完了广告,祁归一仍然没能想出一个好法子。

    祁归一在拍完广告后就被经纪人送回家,以便养足精神继续接下来的综艺录制 《一路前行》将在后天拍第二期。

    回到家后,待看清经纪人发来的地点后,祁归一的瞳孔猛地一缩,手中的手机也突然滑落,要不是小白灵敏的一叼,手机怕是要直接摔在地上。

    小白好奇地凑到了屏幕前,看到那个名为“雁明山”的地点后,瞬间明白了祁归一这么激动的原因。

    它听祁归一说过,雁明山是祁归一生长了十八年的地方。

    第28章

    小白一伸爪子,把手机甩给祁归一:“怎么,喜极而泣,公费回家?”

    祁归一面无表情,一点儿都看不出高兴的样子。

    小白尴尬一笑:“没想到你现在已经能做到喜形不于色了。”

    祁归一:“……”

    不,他是真的开心不起来好嘛?!

    祁归一想回去吗?

    他当然想。

    成年后祁归一就被师父师兄们踹出家门,下山历练,而后又忙于赶通告,回去的机会少之又少,前几天他还想着抽时间回去一趟。

    只是这并不代表祁归一愿意带着摄像镜头回雁明山。

    一想到在摄像镜头下碰到自家师门的场景,祁归一就觉得自己要裂开了 被送上热搜是小事,秘密暴露就完了!

    祁归一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一低头,发现自己收到了一条来自宋赢的微信。

    宋赢:归一归一,我在酒吧蹦迪时扭到腰住院了,来看我时记得带点儿薯片,我经纪人不让我吃tat祁归一安慰了宋赢几句,忽然打字的手一顿,眼睛亮了起来。

    他忽略了宋赢卖萌的后半句话,重点全放在了前半句话上 宋赢伤到腰住院,肯定参加不了这期的录制,那么他是不是也能……

    祁归一连忙给于奇打去了电话。电话很快被接通,那一头的于奇有些发懵:“归一,这么晚了打电话,发生什么事情了?”

    祁归一的嗓音很冷静:“我不能参与节目录制了,我受伤了。”

    于奇惊愕地问道:“可你不是回家前还好好的吗?吃饭都是点外卖,也没有做饭伤到的危险,难不成是被外卖里夹在白纸中的牙签给伤了?”

    他排除了一圈,发现只有这么一个可能,而后瞬间安心:“贴个创可贴就行,哪严重到不能录节目啊。”

    祁归一冷静地说道:“不是手受伤,是心受伤了。”

    为了避免于奇再说什么扰乱他的情绪,祁归一决定率先出击,掌握话题主动权:“我看到顾争粉丝的评论了,我心痛。”

    于奇:“……你不是不在意吗?”

    他可还记得祁归一言之凿凿地说“没事”来着。

    祁归一正色道:“我反射弧长,现在才反应过来。”

    他等了又等,于奇那边好半天没说话,直到听到电话另一头传来的“嘟嘟”声,祁归一才知道于奇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祁归一就收到了于奇的微信:坚强点儿,咬着被角哭一场就好。

    祁归一愤怒地把手机丢在了一边。

    小白像是看笑话一般,幸灾乐祸地问道:“那你是不是必须要去了?还不赶快收拾行李?”

    它在心里美滋滋的策划等祁归一离开后,就把遥控器偷出来,看电视看个爽 没错,祁归一竟然真的丧心病狂的把它遥控器收了!

    谁知它的话就像是提醒了对方一般,刚说完话,祁归一的视线就落在了它身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祁归一认真地说道:“反正去都去了,把你也带上吧。师父一直不回信,我让师兄看一看你究竟是什么。”

    报复,这绝对是祁归一在对它刚才所说的话的报复!

    小白在心里想道,面上却呲牙咧嘴,笑容谄媚:“这么冒昧见咱师兄,不太好吧?”

    祁归一微微一笑,精致的容貌因为他的笑容熠熠生辉,可是落在小白眼里却带着十足的恶劣:“谁说冒昧?”

    他举起手中的手机:“我这不是要给师兄打电话报备一下吗?”

    无论祁归一多不情愿,录制节目的这一天终究还是到来了。

    唯一的安慰大概就是这期节目是在雁明山脚下录制,主题是让嘉宾们共同经营一个星期的农家乐。

    陪同祁归一的还有个同样不情不愿的小白,因为导演本就因为之前让祁归一隐瞒遇到熊妖的事情有愧,所以倒是痛快的答应了下来,只是表示狗不能对节目的录制产生什么影响。

    祁归一当然一口答应了下来,面对听到自己和导演谈话后蠢蠢欲动、明显想要作乱破坏的小白,祁归一也丝毫不慌,对着电话另一头的导演说道:“您放心,要是它真的做出什么事情,我一定立马带它去做绝育。”

    他余光关注着小白的动态,自然看到小白趴在电脑前搜索了一下绝育是什么意思后□□一凉,瞬间安静如鸡的模样。

    雁明山在隔壁市,集合地点就在宾馆前,于奇直接载着祁归一和小白赶了过去。

    因为并不知道祁归一的故乡是雁明山,所以于奇吐槽起来也没有什么遮拦。

    雁明山地点偏僻,就连本地人都很少知道有这个地方,但胜在风景优美,几个月前被市里上头的人圈住,想要开发成景区,打造特色旅游景点。不过宣传力度还是不够,因此这才找到节目组,想要利用节目的热度吸引一波游客。

    祁归一对雁明山的偏僻深有感触,他以前在山上看个动漫都没信号,还得跑到山脚下看,一集二十分钟的动漫能卡一个小时,让他经常一手机,一板凳,坐在山脚一整天。

    到了地点后,祁归一抱着小白下车,还来不及感慨一下又回到了熟悉的地方,就惊讶的发现顾争竟然比他快一步到达。只是顾争的视线一直看着山上,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考虑到顾争怕狗,祁归一放下小白后才上前打了个招呼。

    顾争冷淡地应了一声,又把视线转向雁明山,像是完完全全被吸引一样。

    看到顾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再加上之前两人上的热搜确实有些尴尬,祁归一暂时没硬往前凑,而是抱着小白站在了一边,等其他嘉宾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