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看热闹的神色在顾争和祁归一同时看向他的前一秒收回,又换上了一副无辜地笑容:“你们聊好了吗?”

    看祁归一点了点头,顾争才小媳妇似的跟着点头。

    师父的脸上还挂着和蔼的笑容:“顾先生第一次来?祁知,你带顾先生随便逛一逛,归一,你留下。”

    顾争当然听出了祁归一的师父是在故意支开自己,他没说自己是第二次来,顺从地点了点头。

    祁思秦也听出了弦外之音,借口信手拈来:“啊,这个时间我要陪我的电脑了。”

    他走时还没忘记把被师父洗脑的小白带走。

    而祁银苍去放画还没有回来,一时间正厅里只剩下了师父和祁归一。

    祁归一的神色恍惚,很明显就在走神。

    师父故意咳嗽几声,这才唤回了他的神智。

    “师父,您究竟有什么事情想说啊?”祁归一蔫蔫地问道,他现在一心二用,总是不由自主思考自己提出分手后顾争的反应。

    师父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让我看一看你功德表上的数字。”

    祁归一:!

    他想抽回胳膊,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师父已经干劲利落的卷起了他的袖子。

    这几天他天天和顾争相处,功德表的数值自然噌噌噌往上冒,甚至有直逼四位数的可能。

    师父:“别紧张,祁银苍已经和我说过了,你只要和顾争在一起就能增加功德点数?”

    祁归一:“……师父,我不是还给你写过信吗?怎么我和顾争之间的事情你还要从师兄那里听说。”

    师父理不直气也壮:“人老啦,记不清了,不过你这么一提我可想起来了,当时你在信上说的是只要你和顾争肢体接触就能增加功德,没说隔着空气啊。”

    他戏谑的看着祁归一,果然看到对方脸色一红,无比心虚地移开了与他对视的视线。

    师父:“而且看功德点数,你们这好像不止抱了抱。”

    祁归一:“……”

    他忍不住低下头,再次看了一眼自己表上的数字,心道这怎么给师父传递了这么多信息?

    为了避免师父再说下去,祁归一连忙开口问道:“师父,你还没有解释为什么我和顾争接触,我的功德点数就会发生变化啊?”

    师父打了个响指,面色严肃地说道:“因为顾争是妖怪。”

    祁归一没说话,他已经二十了,不再是那个经常被师父骗来骗去的两岁小孩。过去惨痛的上当受骗经历告诉他,要是师父嬉皮笑脸的说这个消息还有可能是真的,要是一脸严肃,绝对是假的没跑了。

    如果说他之前还怀疑顾争那个所谓的第二人格是妖怪,那么现在他已经能把这个选择剔除了。

    祁归一:“要是顾争真的是妖怪,那就不应该是我碰触他的身体就能获得功德点数,而是打他一拳了。”

    师父:“那你打过他吗?说不定打他一拳,你能获得80年的寿命。”

    祁归一:“师父,您说的是我下辈子的寿命吗?”

    他现在已经完全能确定师父在开玩笑,毕竟就他的小身板,真的给顾争一拳,恐怕这辈子也就止于二十来岁了。

    师父见祁归一没有上当受骗,神色有几分失望:“好吧,你就当我是骗你的吧,反正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

    祁归一惊奇地感慨道;“没想到您老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他还一直以为师父对自己没有准确的认识,现在看来,师父还是长大了,终于能够直面自己。

    师父:“那我说你们两个是天赐良缘,所以你才能靠他获得功德点数,这个解释你信了吗?”

    祁归一:“上一个解释是什么来着,突然感觉好靠谱。”

    师父看着祁归一,露出得意地神色:“你果然是个善变的男人。”

    在知道从师父那里得不到这件事情的解释之后,祁归一话锋一转,又提起了另外一个话题:“师父,顾争真的有些问题……”

    他把顾争那个奇怪的第二人格描述了一下,师父听得蹙起眉头,神色再度严肃起来:“还有这种事情?”

    师父的视线落到了祁归一后脖颈,今天祁归一虽然故意穿了领子高点儿的衣服,但还是被他眼尖看到了白色的纱布:“这也是他咬的?”

    祁归一没说话,但师父已经自动把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认,沉默半晌说道:“赶紧让顾争去看一看心理医生吧。”

    祁归一眼皮一跳,总觉得师父这语气好似主治医生摇头对病人家属说“没救了,拉走吧”。

    不过就连师父都劝顾争去看心理医生,祁归一觉得倒很有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大概顾争真的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精神分裂患者,毕竟在娱乐圈里,有人因为表演得太过投入而陷入这种分裂的人格之中。

    看来分手前,还一定要记得叮嘱顾争去医院看一看。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徒弟具体在想什么,但师父见祁归一的两个问题都是关于顾争,摸了摸下巴继续问道:“你还有除了顾争以外想问的问题吗?”

    “有。”祁归一听出了师父话里调侃的意思,他正好还真的有顾争以外的问题想问师父。

    “师父,你认识一个右眼…右眼像蒙了一层雾的天师吗?”祁归一努力回想着当时司文墨转述的描述,他倒是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毕竟这个描述实在是太笼统了。

    他没有注意到,听到他的描述,原本还神色悠哉的师父忽然脸色一变,紧张地问道:“你是从哪里听到这个人的消息的?你见过他了?”

    祁归一被师父的反应吓了一跳,摇了摇头:“没有,我听别人说的。”

    师父蹙眉道:“谁?”

    祁归一只得把有关骨妖的事情都告诉了自己的师父。

    他见师父的反应这么大,忍不住问道“师父,你认识他?”

    师父却对这件事情避而不谈,神色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笑着说道:“不认识啊,我怎么会认识这种人。”

    祁归一:“……”

    等等,“这种人”已经表达出强烈的感情色彩了,师父你要不掩饰一下?

    不过见师父明显不想谈这个话题,祁归一也不会硬揪着这个话题不放,毕竟就师父这个堪比竹筐的保密等级,没两天就自己说漏嘴了。

    师父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在这里住几天吧?”

    祁归一不知道师父的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警惕地拒绝道:“不了,我们一会儿就走,我和顾争都还有通告要赶。”

    师父闻言,立即露出了落寞的神色:“不肖弟子,我都回来了你还不在山上住几天陪着我,留我一个孤寡老人在这里……”

    祁归一:“不是还有师兄们吗?”

    “祁思秦那小子天天陪着电脑,祁知则老拉着我摆弄那花草。”师父似乎越说越伤心,用控诉的眼神盯着祁归一:“祁银苍就更别说了,我随便朝湖里扔个石子打水漂的声音都比他话多。”

    祁归一被师父的眼神盯得脊背发凉,知道自己要是不答应的话,对方能把这件事情重复到他同意为止。

    他这下总算明白师父为什么要支开其他师兄了。

    祁归一小心翼翼地开口,生怕不小心碰到师父脆弱的神经和小心眼的脾气:“但是师父,我要工作啊。”

    师父神色幽怨:“我也没让你不工作啊。”

    祁归一:“您的意思是……”

    师父好似见到一脚踩中自己陷阱的猎物,迫不及待跳出来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当然是把我也带下山,我住在你家不就行了。”

    祁归一:“……”

    豁,原来这就是师父的险恶用心!

    他想到了跟着师父云游四海的师兄,现在还不知道被扣在那里。

    师父见祁归一长久的沉默,不禁催促道:“怎么,你对我的计划不满意?”

    祁归一:“我很忙,没有办法照顾您,而且师父,您不是刚从山下回来吗?”

    师父目光如炬:“我就是想下山,而且我也不用你陪,我要和小白一起玩。”

    见师父已经准备闹起来,祁归一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而跟着祁知又逛了一圈的顾争回来后就听到了这个消息,他倒是分外冷静:“把师父也接进顾宅吧,你师父就是我师父,正好我们可以一起孝顺他。”

    师父一脸欣慰:“看一看顾先生的思想觉悟,要是我的这几个弟子都像你一样孝顺就好了。”

    祁归一:“……”

    难道师父真的不觉得顾争这个做法有哪里不对?

    同样被内涵的祁知有些纳闷,他总觉得顾争对他过分殷勤,原本还觉得是错觉,现在见顾争对师父的态度,他才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过分殷勤四个字。

    不过师父什么时候和顾争关系这么好了?刚才不还在嫌弃顾争送的那幅画?

    他钢筋般直的脑袋里实在理解不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只是觉得莫名心疼自家师弟,马上就要接手师父这尊大佛。

    这次来山上时他们两手装满了东西,下山时却两手空空,只有三人一狗。

    祁银苍比师父更像个大家长,在他们离开前直接略过顾争,叮嘱自家师弟和师父:对祁归一:“照顾好自己。”

    对师父:“不要给归一添麻烦。”

    师父没说话,大概是生起了闷气,拉着祁归一转身就朝着山下走,小白和顾争连忙跟在身后。

    有师父在,祁归一也没有机会在路上就和顾争提出分手。顾争丝毫不知祁归一在想什么,他在祁归一的师父面前倒没有多放肆,但仍旧黏在祁归一身边。

    当师父好奇地问起为什么顾争要黏在祁归一身边时,顾争就神色严肃的表示自己怕狗,所以想离祁归一近一些,好有安全感。

    师父很快就看腻了路边的景象,视线开始在小白身上游移。小白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顿时警惕了几分,想要往与师父相反的方向跑,却被师父识破了目的,一个猛扑抱住了小白。

    小白惨叫一声,神色惶恐的像是被山贼强抢的民狗。它想要挣扎,奈何与师父相比力气太小,微弱的挣扎无法让师父松开魔爪,反倒被对方抱的更紧。

    小白:“……”

    它向祁归一投去求救的视线,奈何祁归一不知在想什么,神色明显走神,压根就没有收到它求救的视线。

    到最后小白已经放弃了挣扎,神色呆滞的任由师父在狂揉它的肚子,只是对祁归一师父的那点儿滤镜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心道这师徒二人果然坏得一脉相承,它只能安慰自己起码不用走路了。

    好在上山累下山容易,小白总算撑到了山脚处,林言和保镖们正在车里等待,远远见到顾争和祁归一这熟悉的身影便打开车门走了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一见林言,小白便眼前一亮,又忍不住蹬起了腿,想要从顾争的怀里跳出来。

    林言的视线落到抱着小白的师父身上,神色疑惑:“这位是……”

    祁归一:“他是我师父。”

    林言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毕竟祁归一师父的年纪和打扮都和“师父”这个身份有些出入。

    不过他只惊讶了一会儿,便立即打开车门,殷勤地说道:“师父,您走路是不是累了,赶紧上车休息一会儿吧。”

    师父意味深长的朝祁归一说道:“你下山后认识的人倒是都怪有意思的。”

    林言笑了笑,在祁归一的师父上车之后又帮他合上了车门。

    他打开另一辆车的车门准备让祁归一和顾争上车,没想到师父却从车窗探出头来,神色幽怨:“怎么不坐在我身边?我们都多久没有见面了。”

    虽然他的语气是带着疑问的,但话语里却明明白白透露出了其他意思 要是祁归一不同意,他就要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