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收到了许逸的讯息,玄默却紧蹙眉头,没有特殊情况,许逸绝不会驱动符咒,他们一定是有了危险,想到这,玄默立刻赶了过去。

    言兮见他如此紧张也知情况不容乐观,不发一言即刻跟了上去。

    被困的许逸和白辰早就衣衫不整,白辰的冷热不受控制,一会儿掀开身上紧贴的衣服,一会又紧紧抱住许逸,许逸毫无办法,只得任由他脱了衣服,待寒冷袭来时,他又会主动抱着白辰。

    所以等玄默破了结界时,看到的就是两人紧紧拥抱,一副刚做完什么了不得的事的样子,而当事人全然不知,许逸在见到玄默时,忙叫他过来帮忙,玄默却干咳一声,默默转过身去,说道:“先把白辰衣服穿上。”

    ☆、第二十四章魇魔中

    被玄默提醒才意识到两人现状的许逸连忙背过身去,白辰上半身几乎是不着一缕,而自己的衣服也被他半扯开,上衣显得破烂不堪,也难怪玄默会误会。

    而跟在身后的言兮见了竟抿起嘴角笑了起来,动作这么快,他和玄默是不是也该加快进度了。

    此时白辰也从晕厥中醒来,他迷蒙的睁开双眼,就见许逸正半跪在自己身边,全身的重量压制在他身上,且两人衣衫凌乱,他错愕的推开自己半倚着的男人,惊觉失态后,又尴尬的问道:“许逸哥?”

    许逸尚未从白辰的慌乱中惊醒,只是如此就招他厌恶,自己确实该庆幸那时没遂了心中的贪念。

    “你们是中了魇魔的幻象,一般来说,被魇魔困住的人看到的东西不是自己最惧怕的就是最想要的,不过,你们看起来好像没事,是意念战胜了它的幻象吧。”此时却是言兮开口解释。

    白辰好似松了口气,虽然此刻的情形太过诡异,不过好在什么都没发生,虽说他对许逸不讨厌,可也不能突然就接受了一个男人的告白,何况还是他一直尊为哥哥的男人。

    而此刻许逸的心却沉到了谷底,白辰是讨厌他的,即使他说需要时间来消化,可他本能的厌恶却出卖了他的心境,一个男人的告白果然显得很滑稽。

    “我们要赶快离开,魇魔还在附近。”玄默突然开口,他们是破了结界,本以为魇魔会就此收手,没想到竟然还能嗅到它的气味。

    时间不容许逸再乱想,他本能的要去扶起白辰,可看到白辰那张单纯的脸时,手掌不由得收紧,最后还是伸出了手把白辰从地上拉起。

    天空再次陷入昏暗,阴冷的风扑面刮来,刚穿上衣服的白辰不禁打了寒颤,哆嗦着靠许逸近了些。

    只瞬间,周边的街灯闪灭,漆黑的夜让人看不到一切,许逸摸索着找到了白辰的手,紧紧握住生怕他会突然消失。

    其实,黑夜能让白辰更接近他不是么,他不会再惧怕他是个男人。

    “不要乱动,你们留在原地,小心走散。”玄默淡漠的声音在黑色中格外冷静,而当他还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言兮却握住了他的手,愣怔,玄默整个身体僵住了。

    “我看的见,交给我吧。”言兮的语调不知为何在此刻听起来格外温柔,玄默毫无意识的被他的话吸引,然后顺从。

    动物的眼睛在夜晚有独特的夜视作用,言兮牵着玄默的手渐渐向许逸两人靠近,那两人略显亲昵的姿态让言兮不禁再次抿嘴轻笑,而后,他别过视线凑到玄默耳边小声说道:“他们挺配的不是么。”

    被言兮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玄默别扭的离他远些,许逸和白辰这个样子是他没想到的,最想要的和最惧怕的,许逸潜意识里想要的竟然是白辰么,他们都是男人,却有了这样的心思,作为朋友的他竟然一直都没发现。

    看他着急的样子,玄默也理所当然的认为许逸是因为喜欢上那只小白兔才起了那种想法,不过对方却好似受了惊吓一样,这么看来,许逸往后的日子不太好过。

    “他们怎样不是你说了算,尽快找到他们,魇魔接下来会做什么还不知道。”因为他的话而走神的玄默还是一如既往淡淡开口。

    言兮在玄默耳边轻笑,两人差不多的身高不用任何一方刻意弯曲就能对上视线,而玄默却有意别开了脑袋,明明是看不见的,但他知道言兮看得见,大概此刻的他脸色有些晕红,所以不想让人察觉。

    难道他忘了自己不能接受任何人的靠近么,言兮离他如此之近,他非但没有像之前那般厌恶,却像个女孩子似的害羞起来,不是应该把贴在耳边说话的人狠狠揍上一顿么,却为何红了脸颊,大概是受了许逸和白辰的熏染了吧,玄默暗暗想着。

    其实许逸和白辰就在近旁,言兮有意没告诉玄默,说了那话只当自己在行好心帮许逸一把,当然,某些方面来说也是为了自己。

    其实,许逸不知道,他身边的小白兔和玄默一样都是个别扭的人,想什么全都一根筋,如果不逼他,就是过了三年五载可能也弄不清楚自己的真实想法,虽然,玄默是真的对他毫无感情。

    把玄默带到两人身边,言兮拿起他的手为他指了方向他才明确了许逸两人的位置,可想而知,在魇魔的世界里,黑暗其实就等同于眼盲。

    魇魔是魔不是妖,他能洞悉人的心理,一般来说,除妖师见了它都避而远之,被人猜透想法而不出面就能将人杀死的技能着实令人恐惧,而现今被困于此的四人也伤透了脑筋。

    从外面穿破结界进入容易,而找到结界突破口却是为难,四人并排向前走去,书上记载,魇魔不会攻击所以各处都会设防,所谓防不过是利用人心的**摧毁他们的心智,玄默事先就告诉三人谨记切勿走神,否则一旦被乘虚而入很难恢复清醒。

    许逸算是自制力较好的,能克制自己的**还照顾了白辰,可待会再被入侵谁也不能保证他还能这般清明,而白辰更不用说,如果不是言兮两人突然闯入,他还是处于昏厥,神智不清。

    此刻感觉最好的当属言兮,虽说不能破了结界,但至少玄默的手还在他的掌心,也不知他是否是忘了所以才任由他牵着,或者说是因为看不见所以才被迫不甩开,总之,他不敢奢望玄默是从心底不愿放开的。

    从手心传来的温热让玄默片刻失神,他不放开言兮的手并不是因为暂时忘记,也非黑暗的阻挠,而是那触感太过熟悉,仿佛能温暖他整颗心的记忆忽然就涌上心间,他不知那记忆是什么,但是他感受的到,既明朗又恍惚,仿佛很久之前他们就相识。

    但是他忘了切勿走神并不是特指他们三人,还包括了自己,言兮的触碰让他失神,此刻的他早被魇魔带入梦境中,而他却浑然不知。

    熟悉的场景再次出现在眼前,玄默望着那仿佛永远都单调沉寂的神妖王殿怔愣,上次未来得及瞻仰的妖王,此刻是否看得见,再者,那次的呼唤是他的幻听还是确有其事。

    玄默迷蒙了,大概是已经完全沉沦于魇魔的幻象中,这就是他想看到的么,原来他最介怀的竟是这个。

    妖王,亦或是那个与他相同名字的人,他竟难以想象的想要知道他们的容颜,可他岂知那是他的魔障也是他的宿命,也是言兮最不想让他记起的过往.

    一切都还是无法从头来过么,就算转世轮回,也不能磨灭他曾对玄默的贪念和禁锢么,他只是爱他,他只是想要把他留在身边,所以还是不能更改他曾不择手段想要留下玄默的瞬间么。

    ☆、第二十五章魇魔下

    迷雾般的寝殿,清冷的像是久久无人居住,但帐幔间的低低细语却时时传出,玄默的脚步在距床榻一步之遥停下,不是不想掀开那谜一样的轻纱,而是他不能,尽管已经无尽靠近,但周边似是有道无形的力量阻止着他,整个人仿佛是被束缚了。

    “玄默,玄默……”温柔的低语一遍又一遍轻柔的传入耳中,那么真切,那么温润人心,是谁在耳畔轻声细语,是谁在忘情的叫着他的名字,不,不是在叫他,那个帐幔中的人才是名字的主人,可是为何自己心中会有妒意呢。

    “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要同你在一起。”淡淡的话语却有一种撕心裂肺的悲情感,玄默不知帐幔中的人此刻心中如何,他只知此时的自己心如刀割,仿佛说话的人是在叫他,是在低诉他对他的深情,那么悲痛,那么不舍。

    大概是把终身的眷恋都寄托在了那句话中,不管是天上人间,还是无间地狱,他都会随着他远行,只要随着他的脚步,走完他走的路,大抵最终是能寻到他的,不管过程有多艰难,只要能再次相逢便是好的。

    就那么期盼再见他么,帐幔中的人到底有何能力让说话之人为他悲伤,愤怒突然涌上心间,玄默似是为说话之人心痛,又似是在嫉妒与他名字相同的帐幔中人,到底是谁,谁占用了他的名字,俘获了此刻悲痛的男人。

    为何他会跟着心痛,为何他想代替那个叫玄默的人,为何他不可抑制的想要见见帐幔中人,空间骤然转换,沉浸在悲痛中的玄默愕然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场景。

    奢华却不庸俗的长亭代替了原本单调的寝殿,玄默静立在亭外,而凉亭间坐着一人,白衣胜雪,青丝缠绕,可惜他背对着玄默的位置,看不见他的容貌,只能从背影中判断他是个英挺的男人。

    忽而他侧过身来,玄默吓了一跳,但那人只是微微半侧,淡漠的样子竟有些像仙人的味道。

    未等他多做猜想,那人已开了口,他道:“玄默近日可好,还在怨我么?”

    不知哪里多了一人,他拱手半弯身子,毕恭毕敬回道:“与往日无异,”而后又大着胆子问道,“妖王,您将所有耐心都用在一个人类身上值得么?”

    声音与帐幔中低诉的男子格外相像,玄默心中暗道,原来那人是妖王么。

    “何为值得,我只是在做应当做的事,”妖王半眯着眼睛,淡淡道,“巫钺,玄默那就交由你照看了,近日他怕是不愿见我。”

    与他衣衫匹配的淡漠,好似仙人的风轻云淡,他竟是妖王,还是帐幔中为情所伤的男子,明明就不似表面那般冷漠,却从未有过多余的表情。

    被他爱着的人大概是幸福的,但那人却好似不愿见他,这又是何故呢,世间难得一真情,还是说他是妖,他是人,两者不可逾越。

    不知为何,玄默心中就想起了言兮,两人在火锅店时,他看的很清楚,言兮眼中心中分明装着一人,又是谁俘获了他的心,他是步了妖王后尘么,所爱之人并无他在意的那般深,虽然痛心,但还是不舍,还是爱的义无反顾。

    场景再次变换,淡漠的妖王侧立在密不可见的树林中,四周弥漫着烟雾,奇异的动物也随处可见。

    有人会误以为这是一场狩猎,其实不然,那是妖王在寻找逃离的玄默,只是眨眼间的失守就让他逃了宫殿去,他真的有那么厌恶妖王么,还是说更厌恶那座妖王宫殿。

    “玄默,玄默。”凄切的叫声就是处于幻象中的玄默也难以自制的跟着难过,而真正的玄默就如此狠心,连一面也不愿见么。

    虽然看不见妖王的真实模样,可那背影已然能让无数人沉沦,明明是高高在上的王者却为了一个人类低声叹息,玄默的心开始颤抖,他想告诉这个英挺的男人,那人根本不值得他的爱,可谁也看不见他,这个空间里的他是隐形的,不存在的。

    前方大概是找到了玄默,妖王立刻飞身跃了过去,他紧紧拥住那人,像个失宠的孩子般在他肩窝一遍又一遍的摩挲。

    淡漠异常,且从未弯下的背此刻全然被那个叫玄默的人打乱,没有责骂,没有愤怒,只有失而复得的喜悦,这样的妖王根本不似书上记载那般冷酷,有的只是柔情。

    而那个被他拥入怀中的人一动不动,像个木偶似的静静被他抱着,忽而,他抬起脑袋,虚无着的玄默顿时怔住,那双闪着泪花的眼睛太熟悉了,和自己,和自己的一模一样……

    明明想要逃跑的,明明像是厌倦妖王的,可他竟泛着泪水,在背对妖王的地方默默哭泣,像是隐忍了已久的悲伤此刻尽数哭诉出来,可他是无声的,怕被别人发现那样默默忍着。

    原来爱是同时的,只是妖王不知,但那人名字与自己相同也就罢了,为何连样貌都分毫不差,只是他现在身着现代休闲的服装,而那人青丝铺地,与妖王相同的纯白色长衫,就是拥有同样样貌的玄默自己也被惊住,他的样子与言兮惊艳的外表不相上下。

    “玄默么。”玄默像是对着镜子一般喃喃道。

    疼痛,玄默浑身痛的厉害,手腕似乎被人用力掐住,他猛地惊醒,睁大了眼睛看着上方。

    还是无尽的黑暗,玄默轻呼一口气,接着就听到言兮开口:“醒了。”

    身边突然窜出两个人来,许逸和白辰松了口气,带着点笑意的嗓音对着玄默的位置说道:“说什么不要走神,自己反倒被魇魔控制了,非要吓死我们你才甘心是么。”

    “有办法了。”因为不小心走神而被魇魔入侵,深入幻象中的他却找到了突破口,既是有了杂念才被卷入幻象中,那么无欲无求呢。

    “幻象终究是幻象,只要心无旁骛便能找到结界出口,记住,不要有任何杂念!”魇魔能窥探别人内心却不是毫无征兆就能进入,不管是人还是魔亦或是妖,都有他人想不到的欲念,只要心生念想,魇魔就会趁机侵占,反之,四人如果都能静心,魇魔便无了可趁之机。

    当然,只是心无杂念还不能突破结界,那么在此基础上加上符咒呢,以玄默的修为和符咒配合使用大概是可以的。

    一时间,四人围坐一团,玄默掌心画符,金色的光芒在黑夜中划出一道弧度,趁着瞬间的光亮,言兮抿着嘴角望着玄默微微叹息,刚才他是见到了什么,压抑着情绪表情既痛苦又悲伤,而且他一直喃喃“玄默”这二字。

    刷!

    金光闪现后的黑暗由街灯代替,眨眼间,玄默就破了结界,是该感谢他的走神呢,还是该悲哀他可能看到了过去曾发生过的一切。

    这些,大概只有清醒的玄默最清楚了,希望他尚未知晓,希望还有机会能重新来过。

    可是,言兮不知,虽有过错,但那不可多得的深情怕是任何人见了都会心生不忍,替他感慨他曾有过的好。

    ☆、第二十六章死神

    久违的光亮让许逸和白辰相视一笑,四人总算出了魇魔的幻象,但言兮的心情却没有因此好起来。

    玄默见许逸两人无碍立刻转过脸去看言兮,察觉到他视线的言兮忙收起低沉的脸色,微微勾起嘴角转过视线看他。

    尴尬的神色出现在玄默脸上,他别过脸去,随便找了说辞:“你没事吧?”

    “没事。”刚才还低沉的心情被玄默尴尬的神色覆盖,他的脸色没变,是不是说那些场景他还没有看清,“玄默”二字也只是他迷蒙间的低喃。

    确认三人都无异状后,玄默几人这才离开,只是恍惚间,身后像是有什么东西冒出头来,巨大的脑袋似是一缕青烟,走在前方的玄默没有注意到,许逸和白辰也毫无知觉,只有言兮半侧着身子微微蹙起了眉头。

    天色已经接近白昼,街边的灯光此刻看起来更像是为了情侣而装饰的彩色情调,暖黄色的光亮照在人身上,就连平时疏离淡漠的玄默看起来都有了暖意,言兮望着他不自觉的抿起嘴角微笑,只是淡淡的,默默的,似是守护那般,静默无声。

    许逸和白辰走在前面,两人之间因为重获光明略显尴尬,白辰时不时想靠他近些,但想到什么又往另一边走去,可不多时又会不自觉的靠过去,诡异的气氛似乎就这么传染到了身后的两人身上,玄默的尴尬竟像从刚才起就没停下。

    “他们在一起,你会反对么?”寂静的道路上突兀的传来了言兮的声音。

    恍惚中听到不可思议的问话,玄默愣了好一会,半晌他抬起视线看向言兮,表情呆呆的:“他们在一起?”

    “嗯。”言兮点头,没有任何表情。

    “不知道,”玄默摇摇头,再次低下脑袋,“在一起那么久,我竟然不知道许逸的想法,他们如果真的想要在一起,我的反对只会成为这段友谊的背叛者。”

    很少和别人说心里话的玄默竟然就这么说出了口,几乎不加思考的把内心的想法告知了言兮,对于许逸和白辰,这几个小时里他已经想了很多,他很混乱,但又不得不把这种混乱压下,可在言兮提及时,那种想要找人诉说的念头瞬间就涌出了。

    实话说,刚看见那一幕时,他的确是诧异的,但更多的是回忆两人之间过去的种种,很迷惘也很担心,如果非要他给一个答案,他也不知该怎么评价两个男人之间的爱情,何况这两人还都是他拿命相待的朋友。

    “抛开性别不谈,你就不会难过了,”言兮不知什么时候靠了过来,他抬起手臂在玄默发顶轻轻抚摸,“你没有背叛谁,只是想给他们最好的出路。”

    温柔的抚摸,轻柔的触感,还有点点的暖意,玄默低垂的脑袋连带整个身子都僵住了,言兮懂他,真的懂他,没有谁能让他有倾诉的念头,可只要言兮一句话,他就会在脆弱时溃不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