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玄默拧着眉间.“您今天去见了谁么.”

    “自己丢下的摊子要我和你爷爷去解决.玄默.你已经不是孩子.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还分不清么.易泽让你去安抚那些外來除妖师.你怎么迟迟未去.”玄父愠怒.

    经他提及.玄默这才想起易笑茹曾为这事找过他.可那时自己的身体被魔神占据.后來他就去了妖界.这事便一直被搁置.所以.易泽就将这事委托给爷爷和父亲了么.

    这么一來.玄默有些明白爷爷为什么急着要他相亲了.他们是把这事怪罪在言兮身上了.可事实并非如此.欲开口为言兮解释.可转眼看到易笑茹.他便止住了声.道:“有事耽搁了.爷爷.我有话和您单独说.”

    但玄爷爷未理会他的话.只是道:“明天就跟着笑茹出门.我累了.要去休息.”说罢.他便起身.

    留下在座众人.玄父阴沉着脸也开口说道:“和笑茹多交流交流.”语毕.同样起身离开.

    许逸和白辰僵在一旁.也不知怎样开口.易笑茹会把玄默拱手让出.这绝不可能.但玄父像是认定了易笑茹的品行.不管她说什么.他都相信.

    那玄爷爷呢.他是不喜欢易笑茹的.何故他也信了易笑茹的话.

    “玄默.明天跟我过去看看吧.总有瞧上眼的.”僵立着.易笑茹开口.

    玄默只是只是抬眼睥睨.勾唇讥笑:“这就是你的目的.”

    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易笑茹收起笑容.尴尬的问道:“玄默.你在说什么.”

    对易笑茹.玄默总是能躲就躲.而现在他却是讥讽的逼问.冷笑着看着她.

    冰冷的模样就是许逸和白辰也惊住.好像之前他就是这样对待他们.将他们说的哑口无言.只觉得这朋友做的真是可笑.而今再次听见这语气.不知为什么.他们竟觉得大快人心.仿佛很早之前他就该这么对待易笑茹.早早打破她不可理喻的纠缠.

    “想方设法改变爷爷的心意.你就这么想我娶别的女人.难道说.是因为自己嫁不了我.所以才想了阴谋诡计骗婚.”玄默讥讽的笑意更甚.像是一把利剑穿透了她的视线.

    躲闪着玄默的目光.易笑茹讪讪道:“你别多想.只是伯父说你受了情伤.我才想要帮忙的.”

    再次勾唇.玄默道:“怎么不敢看我的眼睛.难道是被我猜中了.”

    就算是质问都显得那么淡漠.好似在跟一个不相关的人说着无关紧要的话.易笑茹心中苦涩.自己在他眼中到底有多少分量.怎么说.自己也是女生.他竟一点也不顾及.

    可她怎会知道玄默已经忍了多久.自认识她.她就日日纠缠.这一晃过了多少年.他对她也是仁至义尽.

    “沒有.玄默.我是真的想让你走出先前那段感情.我知道.被人遗弃的疼痛.”不曾想.易笑茹竟真的抬起视线对上他的.

    “如果真的为我好.就不要再管我的事.”玄默淡淡丢下这句话.缓缓转过视线.整个人顿时清冷了很多.

    而易笑茹竟从容了很多.她对着玄默的侧脸.轻应了声:“好.”

    那么干脆.一点也看不出情绪波动.丝毫找不到当初那个娇小姐的模样.许逸和白辰对视.这人又变了.但是为何他们会感觉背脊发凉.

    ☆、第八十七章伤痛

    易笑茹走后,玄默抬眼望向许逸和白辰,也不知想些什么,欲张的嘴开了又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在他们眼中,自己已是恶劣至极,他又怎好为自己辩解呢。

    摇了摇头,玄默起身,许逸和白辰不解,却也没有开口,但若两人不关心他又怎会来玄家老宅,玄默想不到这点,也是错过了解释的好机会。

    玄爷爷进了卧室却是翻起了陈年旧书,像是早知道玄默会过来,门只是半掩着,他刚打开门便吓了一跳,爷爷很久不去翻书,平日都是在院子里养些花草,没事便去修剪,而现在,玄默再一次看到了他过去的习惯。

    心中莫名忐忑,以前他也看过爷爷点着一盏幽暗的蜡烛翻阅着看不清名字的书籍,那时候,玄默问他,明明有光亮的台灯为何要用那数不清年头的蜡烛,而爷爷却只是小声告诉他说,书籍也有灵性,很多时候要匹配着属于它的份量才有契机看得到书中夹杂着的不一般的力量。

    悄声走到玄爷爷身侧,玄爷爷未抬头便道:“小默,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管人界的祸乱是否因那只狐妖而起,你都不能再与他交往,过去若没有他的存在,你也不会放下了修行,一心只等待他的重生。”

    “荒废了修行于你而言可能也不算什么,但是人界即将遭遇大祸,若你一心只在狐妖身上,这上亿人类将如何生存,看着他们一个个的死去,你能心安么?”

    玄默不说话,他怔怔的望着玄爷爷。

    “听爷爷的,把他忘了,这相亲你可以不去,但那只狐妖绝对不能再与他有牵扯。”

    不知该怎么回应爷爷的话,玄默第一次迫切希望自己找回过去的记忆,也许他知晓了万年前,明白了他降生于现世的意义,那么对言兮,他就不用只能依爷爷所言逃避。

    已经不是幼年,他也早过了叛逆期,而现在,玄默却还是想任性一次,不顾一切的去找言兮,经过一天的查找,家中未有任何资料记载去妖界的途径,难道他就只能待在人界等待言兮回来么?

    不能坐以待毙,如果是言兮将他送回人界,那么言兮去了哪里,他只是猜测言兮还在妖界,如果他不在妖界只是不想见自己呢,毫无根据的消失,他必须问清楚,撩拨了他的心弦却突然抽身离开,这样的他是不是太残忍了些?

    从玄爷爷房间走出,玄默还是没有给他肯定的答案,但是心中却是升起了无法想象的念头,他要去妖界,此时此刻便要去,如果不能抓住契机,那么硬闯总是可以的,他必须去见言兮,他要言兮一个肯定的答案。

    隔天,玄默便绕开玄家众人意欲逃离,然而,玄爷爷早有预料,不管是内围还是外围都加派了人手看管,要想出去必须有人接应,玄家众家仆绝不会放他离开,许逸和白辰也不见得会帮他,正焦灼,却见易笑茹不知为何又踏入了玄家。

    玄默眉间一蹙,有她在更是不好逃离。

    易笑茹面带微笑直奔玄默而来,看见他也似往常,未有任何异状,她笑笑,道:“伯父在么?

    既是来找父亲,进门前就该问家仆,对着他说什么玄父在不在,玄默木着脸,应了一声:“不在。““爷爷呢?“易笑茹继续问道。

    玄默有些不耐烦,冷着脸回道:“在房间。“但易笑茹还是不依不饶,突然向他靠近,似有秘密般对他笑了笑。

    玄默有心要躲,却听易笑茹开口:“不是想出去么?“定了神,玄默拧着眉间惊诧,只见易笑茹再次凑了过来,对他道:“我有办法,怎么样,要不要跟着我走?“她怎么知道自己想出玄家,这事他昨晚才决定,可易笑茹却好似早明白他的想法,但由不得他多想,此时他迫切的想要离开玄家,应了声,他问道:“你想怎么做?“易笑茹让他附耳过来,玄默拧起眉有些厌烦但还是靠了过去,只见易笑茹诡秘一笑,对着玄默耳边轻吹一口气,玄默蹙眉抬起脑袋就道:“你在做什么!“易笑茹却不答话,只是将笑意扩大,望着他的视线诡异的半眯起眼睛:“带你离开玄家。”

    只听她语毕,玄默便昏昏沉沉没了意识,蹙起的眉间还紧皱着,他却没了力量挣扎。

    醒来时,玄默也不知自己在哪,只是身上力气全无,房间的灯光倒是明亮,足够他看清眼前陌生的一切。

    “你醒了。”突兀的女声让玄默回转过视线,只见易笑茹穿着半透明的衣裙从屋外悄然走进,眉头蹙起,玄默冷喝:“终于现原形了么?”

    易笑茹轻笑,在他床边坐下:“怎么是现原形,我是人类,可不是妖物。”

    冷哼一声,玄默别过脸,此时看她分外厌恶,也不知易泽怎会有这样的妹妹,说起易泽,修越也不知如何,若他日后与易泽真的在一起,有这样的妹妹,修越不是要为难了。

    “玄默,不要怪我心狠,你以为我这样是因为谁,我恋了你这么多年你都视若不见,若非我今日使诈,你又何曾肯直视我一人。”

    她说的倒是可怜,可面目之间却无丝毫伤痛,语毕还对玄默轻笑:“把这个吃了吧。”

    玄默这才发现她手中拿着一粒药丸,只是不知那药效是什么,蹙着眉,玄默低喝:“滚开!”

    就算不知那为何物,玄默也知道不能将它吃下,望着易笑茹那张笑脸,他只觉自己怎会轻信了她话,致使自己进入狼窝。

    “你以为能躲过去么,玄默,吃下它,我保证你可以见到言兮。”

    言兮?玄默愕然,她怎会知道他要去见言兮,怔愣的望着易笑茹,玄默情绪激动:“谁告诉你的,你怎么会知道言兮?”

    易笑茹张狂的笑着,那样子分外狰狞,她靠近他:“他不仅是个男人,还是个妖物,玄默,我奉劝你早早离开他。”

    她知道一切……

    玄默脑中只剩下怔愣,为什么她会知道,是谁告诉她的,父亲么,不会的,那是谁,谁会知道他与言兮的事。

    唇上温热,玄默回神,惊诧的看到易笑茹将那粒药丸强行塞进他口中,手用力的掰开他的嘴,而他毫无反抗之力。

    喉咙吞咽,玄默蹙眉,易笑茹发笑:“好好享受。”

    玄默迷糊了视线,看着近在眼前的人,他只有心里还依稀清楚那是易笑茹,目光中却成了他心心念念的人。

    露骨的诱惑,想念多时的人儿,玄默渐渐忘记了那是易笑茹,只凭着感官告诉自己那是言兮,那是言兮。

    对,是言兮的相貌,没人生的像他那般好看,只有言兮才能匹配的白,以及他仙气般的气质。

    “言兮。”不受控制的,玄默轻唤出声。

    易笑茹脸色僵了僵,转瞬却笑道:“是,我是言兮。”

    玄默轻抚她脸颊,神色温柔,他笑了笑,对着他以为的人儿缓缓摩挲:“你肯见我了么?”

    “当然。”那人的笑脸与言兮重叠,玄默喜不自禁。

    易笑茹渐渐欺身,玄默抱着她转身将她压下,笑了笑,不言语只是直直凝神望着她。

    “不要么?”那媚惑的笑,令玄默失了神。

    ……

    在妖界,玄默不曾想到的,言兮竟看到了这一切,巫钺站在他身侧对着他淡淡道:“妖王,这就是你所爱之人么?”

    “所爱之人”四个字在此刻显得格外讽刺,明明他曾说的那么坚定,如今却和其他女人纠缠在一起,之前因为魔神在他体内他可以原谅,而现在呢,现在他要怎样说服自己玄默是爱着他的,只是他不自知。

    拂袖打碎眼前的屏障,言兮不再去看玄默,那让他心痛的难以窒息,脚步踉跄,言兮快走几步,巫钺见状拦在他身前,道:“你想去哪?”

    “我去找他,我要他亲口告诉我,那不是真的那不是真的!”言兮低吼,他用力挣开巫钺的束缚,然而刚挣脱巫钺,自己却是瘫坐在了地上。

    他呆呆的坐在地下,眼睛不知望着何处,口中喃喃:“玄默,玄默……”

    心痛万分,言兮却不可思议的笑了,讥讽的笑,嘲弄的笑,他在笑自己的自作多情,他在笑自己多年来的追逐。

    他不该因为衡一说漏嘴的一句话而质问他,那么他现在便不用忍受失去玄默的痛苦,巫钺让他看清了一切,但是他何以能承受这一切,那伤痛比千年前有过之无不及,至少那时他在他身边,而现在,玄默终于离他而去。

    言兮开始后悔自己没把他捆绑在身边,他在妖界,玄默却在人界逍遥,那时他说要同他留下也只是无奈吧,待他回了人界便恢复本性,他是怨恨他的,记起千年记忆的他是不会再对他存留好感。

    是他错了,玄默千年前都未能爱上他,今世又怎会轻易由短短几个月变作深情,苦笑一声,他抬眼望着巫钺,问道:“是否我错了,我与他也只是云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