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牵手的姿态……

    两刻钟后,锦华宫。

    “你说什么?你怀疑……”张太后惊讶得心脏差点跳出来,临淄王竟然怀疑小皇帝和师荼两个人在搞断袖?

    怎么可能?

    小皇帝也就罢了,师荼好歹是想要篡位夺权的人,怎么可能会跑去好南风?更何况,他那么不待见小皇帝,要好也不能好她!

    “我也只是怀疑。他们两人的关系实在好得出乎我的意料。而且还有一件事……”

    元祺从怀里跳出一张画像递给张太后,“这是前几日,镇北侯传出来的画像,听说镇北侯正叫人照着这个画像寻相似之人。太后看看这画像上的人长得像谁?”

    张太后左端详右端详,只是觉得像谁,可怎么都想不起来会是谁,元祺提醒说,“像不像小皇帝?”

    张太后恍然大悟,长相的确像小皇帝,可是……

    “为什么要找个跟小皇帝面貌相像的女人?”

    “之前我也百思不得其解,但方才看到师荼与小皇帝那亲昵的模样,我怀疑,王瓒会不会是想找个小皇帝的女人替身给师荼,免得他堕入男色的深渊?”

    张太后抬头笑了,“之前我还担心他们关系太好,不好办,你这话倒是提醒了我……”

    镇北侯府。

    王瓒回到家里,便一直坐在窗台上喝酒,似乎不久前,师荼也是坐在这个位置,像他这样喝酒的。

    这正一个人烦闷不已呢,那厢小厮来报,说摄政王和小皇帝一起携手登门造访来了。

    还着重强调了一下一起和携手,听得王瓒心头梗得慌。

    他也没出迎,不多时就见两人竟然真的携手而来。

    “噗——”

    刚入口的酒呛了出来。

    特么的,你俩是故意到劳资面前秀恩爱撒狗粮的是么?

    “两位大驾光临,真是叫弊府蓬荜生黑啊!”

    师荼:……

    元霄:……

    这怨气,怎么这么重?

    不就是揍了你一顿么,至于么?

    “镇北侯,上次揍你是朕的错,但那也是因为你把朕当诱饵不是么?”

    元霄开门见山,非常不客气。

    王瓒一个白眼丢过去,从窗台上下来,兀自坐到屋里去,不搭不理。

    一个男人这么小气合适么?

    元霄也翻白眼,被师荼拉过去坐到一起。

    “好了,冤家宜解不宜结,喝了这杯酒,一笑泯恩仇!”师荼打圆场,亲自倒了两杯酒出来。因为小皇帝酒品差,她那杯他特地少倒了些。

    “这酒好香,多少银子的?”

    王瓒皱眉,哪有直接问价钱的?

    “这是玉露春原浆,有银子也买不到。”师荼解释说。

    元霄顿时来了兴致,端起来,一点点抿,入口芬芳,唇齿留香,啧啧,竟然真有这种上上品。

    见她这样儿,王瓒越发鄙视了。

    自己竟然就莫名其妙对这么一个玩意儿一见钟情了,眼睛是被屎糊了吧?

    他端起酒杯,一口饮尽,心中愤懑得很。

    元霄啧啧嘴,“镇北侯,你太暴殄天物了,这么好的酒得细细地品。”

    品个毛线球,如果劳资说这酒五文钱一斤,你还会细品么?

    茶叶好坏都分不出来,你还分得出酒的好坏?

    品了两杯,元霄甚是满足,掏出一块腰牌来,放到王瓒面前,“这是上回你丢在立政殿的,朕替你保管了好些天,现在还给你。”

    王瓒将腰牌收起,谢都未说一声。

    元霄眼珠子转了转,觉得既然是来坦白请罪的,干脆就全交代了比较好。

    “镇北侯这腰牌在上都特好用,去铁匠铺打东西还能少给一成钱,去醉香居也能抢到最好的大闸蟹……”

    王瓒冷笑,他镇北侯的声望又不是盖的,这点好处自然是有的。

    呃,不对,小皇帝见到他腰牌不仅拿去用了,竟然还拿去讨便宜?

    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还拿它做了什么?”

    “其实也没做什么,就是像多宝阁要了件玉器给张太后做寿礼,另外嘛就是用它跟萧瑾如抢了一座酒楼……”

    啪——

    王瓒的神经被炸断了,一张俊脸都扭曲了,哪里还有千军万马杀到跟前面不改色的镇北侯模样?

    元霄赶紧道:“你别生气,你若是不高兴,下回朕把玉玺给你用!”

    碰——

    王瓒拍案而起,“师荼,把他弄走,不然我现在要弄死他!”

    师荼非常听话,拎着小皇帝的后领子将人拎出门,还不忘交代一句,“别喝太多,早些歇息。”

    这对狗男男!

    王瓒一只酒杯砸在门板上,师荼都暗自抹了一把汗,将小皇帝拎上车时说,“我与他认识二十年,这头一回见他被气成这般模样的,你当真是个人才!”

    元霄撇撇嘴,“男人这般小气,难怪没人要!”

    师荼:……

    翌日,师荼还要教一次骑术课,萧瑾如早早打扮了一翻敢去马场,中途碰到元泓,她本能地想避开,元泓却跟粘屁虫一样粘住她。

    “你到底想做什么?这里可是宫学,我只要叫一声,就立刻会有人出来。”萧瑾如被逼得急了,警告他说。

    元泓不仅没被吓到,反而笑得阴森森的。

    “萧姑娘喜欢摄政王?”

    “哪又如何?”

    “那萧姑娘知道摄政王喜欢谁么?”

    “那还用问,全天下都知道是长公主!”

    “这你还真说错了,他喜欢的另有其人。”

    萧瑾如蓦地一惊,摄政王也会移情别恋?

    “想知道是谁么?”

    这不废话吗?萧瑾如翻白眼。

    “你凑过来,我告诉你。”

    萧瑾如不想搭理他的,但是还是忍不住这个诱惑,主动凑了过去,于是乎很多去马场的同学看到这一幕还以为萧瑾如主动吻了元泓。

    元泓对此非常满意,“是皇上。”

    “哈?”

    元泓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得意地离开了,留得萧瑾如被五雷轰顶的模样,半天回不过神来。

    摄政王喜欢皇帝?

    怎么可能?

    他们都是男的啊!

    师荼来宫学上课就一个条件,那就是小皇帝必须陪着他一起上。

    今天的马术课主要是训练骑马跨越障碍,这是纵马的基本课程。

    元霄被谢瑜扶上一匹看似温顺的小母马上,还有些不放心地问,“陛下能行么?”

    元霄看师荼一步跨上大黑马,点了点头,再不行,也不能跟师荼差太远不是,好歹她也就是九五之尊。

    今天宫学新同学已经报道了,昨天看师荼教射箭的王公子第们早按捺不住要接受摄政王的调教了。

    他们要先进行一场越障比赛,测试基础水平。元霄的赛道就在师荼旁边,两人放在一起,对比太鲜明了。

    一个高大威猛,一个纤细弱小。

    元霄当然也练过骑马,但是剧组给的马都是经过特别训练的,十分温顺,这些随便拉出来的战马,随便踏个蹄子都能把她抖得摇摇欲坠。

    “皇上真行么?”谢瑜担忧道。

    冯彧不是很确定地说,“大概、应该、可以的……”

    然而,战鼓一擂,所有人从自己的比赛道往外冲,刚要跨越第一道栅栏,小母马忽然前蹄一歪,眼看小皇帝就要栽出去,吓得看比赛的人大气不敢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条马鞭卷住了小皇帝的腰,一拖,便进了师荼的怀里。

    元霄惊魂未定,“怎么回事?”

    师荼并没有停下来,而是带着小皇帝继续跨越障碍物,“有人玩阴的,咱们小心点!”

    即便是马上多了一个人,师荼还是凭借自己高超的御马术赢得了胜利。

    策马回到起点,师荼正要将元霄抱下马,围观叫好的人群里忽然有一人说:“听说陛下好南风,原来竟是真的!”

    这声音本不大,但当这个声音传出来时,整个马场顿时鸦雀无声。

    御史中丞家的三公子裴炎?

    谢瑜认得他,还跟他同一届科举,年纪跟他一般大,向来恃才傲物,只是没料到科考却连三甲都没进,这位就愤世嫉俗了,觉得老天不公,科考题目设置有问题,每天怨天尤人,从不承认是自己水平不足。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原本我以为皇上大婚数载无所出,好男色不足为奇,没料到,摄政王竟然也好男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