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悼剧组录制面试的影像,听说也为了在电影进行宣传时,方便堵住某些人的嘴,韩宇的要求不算什么,李俊益自然不假思索地就同意了下来。

    宋康昊在听到韩宇居然是想要请求这么一件事后就略微意外地看了看韩宇,却也仅此而已,旋即他就对房里的几人示意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倒是瑾莹这时候又笑着说了一句:“那时候韩演员你的表演虽然不长,但留给我的印象很深,希望之后我们的几场戏能够进行一次完美的配合。”

    韩宇闻言脸上就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希望如此。我在表演电影方面没有任何的经验,也希望演员你到时候能够多指点下我。”

    “哪里哪里,大家互相指点吧。”瑾莹笑吟吟地摆摆手,气质中透着温婉。

    这就是在客套了。

    韩宇听后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

    别看年纪只相差一岁,韩宇却清楚地知道,瑾莹也已经是曾经获得过百想视后的女演员,算是韩娱圈三十代女演员中的最为杰出代表之一。

    总的来说,在整个思悼剧组里面,韩宇就是最底层的那一个。

    后面的事情,经过就比较简单了。

    韩宇在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不久,李俊益派的剧组人员就敲响了他的房门。

    特地借来了一台笔记本电脑,韩宇将装有面试现场录像的u盘插进去后,就拉上房间的窗帘,戴好耳机,全神贯注地观看了起来。

    不一会儿,他脸上的神色似乎就隐隐约约有了什么细微的变化。

    在昏暗的环境中,他双手搭在桌面上,目不转睛的漆黑双眼似在闪烁折射着电脑屏幕上一幕幕的影像,仿佛要深刻进他的脑海里。

    等到这段大约五分钟左右的影像播放完毕后,韩宇沉默了片刻,就操作着鼠标,把进度条拉到了最开头,重头看了起来。

    第1036章 金彼得的思悼

    对于一个演员来说,试镜,不单单是要求展现演技,也是一次向别人证明自己在人物解读方面能力的机会。

    按照河正宇曾经教给韩宇的理论来看,一个演员,对角色的理解越深刻,就越能充分入戏。

    这个道理听起来很简单,真正要做到却很困难。

    尤其是在试镜时,如何临场调动情绪,把自身对角色的理解,运用到实际的某段情节中去,这对于每个演员来说,都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试镜当天,李俊益没让韩宇一个人演独角戏,而是派上了宋康昊这位影帝,亲自上阵和他对戏。

    或者确切地说,是和金彼得对戏。

    演的片段,据说是电影开头,英祖大王向企图刺杀自己又中途放弃的思悼世子问罪的剧情。

    思悼剧组的拍摄器材录制出来的效果显然不是韩琴瑟当初用手机偷拍的画面可以媲美的。

    在电脑屏幕的画面上,韩宇可以十分清晰地看到,被清空的场地中,对立站着的两个人脸上各自的表情。

    宋康昊的神态较为平淡,金彼得身上还特意穿了两层戏服,视线下垂,径直跪在了地上。

    “将冠冕与龙袍脱下。”

    说实话,在第一遍看的时候,宋康昊这一开口,就将韩宇稍稍吓了一跳。

    因为哪怕在录像中他没有化妆,是一副很正常的中年人打扮,可这一张嘴,发出来的声音却是略微干哑的老人嗓音。

    中气不足,语速稍缓,迟暮的感觉在只言片语间就油然而生。

    韩宇明白,这就是河正宇曾和他说过的,所谓好演员的水平。

    他没有过多沉浸在初次接触顶尖演员的感慨中,很快便将视线的重点,集中在了录像画面中,站起来脱衣服的金彼得身上。

    在以前韩琴瑟的偷拍影像中,由于像素太模糊了,距离又远,所以金彼得脱下身上戏服的这短短数秒,韩宇没能看出什么来。

    但今天有了剧组提供的这个版本后,在这个原本应该无关紧要的过渡情节中,韩宇总算留意到了些许端倪。

    从头至尾,金彼得的目光始终下垂,没有和跟前饰演他父王英祖大王的宋康昊对视过哪怕一眼,寻常的脸色中泛着一股奇特的默然,居然不靠技术化妆,就演出了几分憔悴的感觉。

    特别是在脱衣的最后,他做了一个细微,又叫录像内外的韩宇,乃至是宋康昊、李俊益等人都神色微动的动作。

    他脱下了自己脚上的鞋,连同脱下的戏服一起,整整齐齐地放到了一旁的地面上,赤着脚,在宋康昊身前一语不发地重新跪了下来。

    韩宇很清楚,不管脱鞋这个细节在剧本上有没有体现,至少在当时的试镜现场,脱鞋这个动作肯定是金彼得自己做主加上去的。

    仅凭这么一个动作,一丝凄凉之感,就通过两人一跪一立的画面,隔着屏幕传递给了韩宇。

    “你,为了杀死为父,连丧服都穿好了啊。”

    录像中的宋康昊再次开口。

    “在太妃娘娘和中宫娘娘的丧礼之后,我便未曾脱下。”

    相比宋康昊的老年嗓音,金彼得的声音响起时,听上去还要低沉一些,隐约间,能让人听出一点喟然叹息的深沉。

    这一回倒是没有怎么出乎韩宇的意料之外,就是听着耳机中传来自己的声音,还说着自己以往从未说过的朝鲜古音,心情多少有点奇怪。

    没想太多,韩宇继续看了下去。

    “三年之丧都过去多久了!你竟敢拿此来狡辩!”

    录像中的宋康昊发出了两声嘶哑迟缓的咆哮,其中的震怒与寒意任谁都能一耳听出。

    “拿上来!”

    “这些,都是什么?”

    “在你的宫殿后院,挖坟、做棺材,还穿着丧服,这不就是为了诅咒寡人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