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念头飘到不相干的地方去。

    明明叫做楚天阔。

    偏偏那首诗的前四个字是,“暮霭沉沉”。

    刹那间懂得了自己的爷爷。

    还好,他是后三个字。总有一天,站得足够高,就可以突破小小的天地和格局,望到云层外面去。

    他要的是明天。

    那些活在今天的人们,永远都不会懂。

    作者有话要说:还剩两个番外,陈桉和林杨,陈桉的会在春节前发出来,林杨的会在《橘生淮南》上市的时候发出来。

    感谢大家的支持,真的很感谢:)

    另外《你好,旧时光》典藏终结版《陪你到青春最后》已全面上市,书店也很快有卖了,下面是两家网店的购买地址,实体书真的很漂亮=。=泪目:

    另外,大家圣诞快乐,元旦快乐,2011年,希望大家都万事胜意。

    20

    20、陈桉番外&iddot;蓝水(上)

    正坐在餐厅等待的时候,女朋友发来短信,说要分手。

    女朋友什么都好,温柔得体,美丽优雅。他们谈得来,性情相当,甚至已经商量要买房子。

    然而昨天不知道怎么,突然就谈崩了。

    记得就在谈到房子的时候,女友突然扭捏起来。陈桉知道对方家里条件并不很好,父母生病,勉强做着小买卖。女友自己一个人打拼到现在,家里目前还有着很重的负担。正要开口宽慰她不必担心,对方却在这一刻自尊心发作。

    “现在我可能手头不宽裕,我爸妈生意要钱周转。我也不想欠着你,房子你写自己的名字,我不占分毫。”

    那张倔强的脸倒是值得欣赏,然而陈桉突然间兴味索然。

    也许因为对方到底还是和自己划分界限,泾渭分明。

    也许因为对方面对自己仍然保持着的虚荣心和硬撑面子的谎言。

    也许什么都不因为。

    只因为她说了一句,“我和你不一样,我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看来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

    他耸耸肩,不置可否。

    两年的感情画上句号,在这个平淡无奇的十二月。陈桉并没觉得多可惜。或者说,他为自己不感到可惜而可惜。

    很快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这次是余周周。

    “我到门口了,你在哪里?”

    两天前,余周周因为参加五校联合的学生论坛,第一次来到上海。许久不联系了,陈桉提出请她吃饭,顺便去金茂看夜景。

    越夜越美丽的上海。

    窗外是上海流光溢彩的夜,仿佛抖落一地星光。车灯连成温暖璀璨的河流,载着这个城市的血脉缓缓涌动。

    “有男朋友了吗?”他促狭地眨眨眼。

    “有,”余周周倒是很坦白,“他和我一起来的。不过因为他不认识你,我觉得大家说话不方便,就没有让他过来。”

    “都去哪儿玩了?”

    “安排很紧张,没太多自由活动的时间。每次出行都是交通自理,一大早上挤地铁,都快挤成遗像了。”

    陈桉哑然失笑。

    “但是林杨却特别喜欢挤地铁,他说地铁暖和热闹。”

    陈桉知道这个林杨一定就是余周周的小男友。他端详着对面女孩假装生气的样子,笑起来,“其实就是想要和你挤在一起吧?”

    余周周愣了愣,“你怎么越老越猥琐?”

    陈桉脸色发青地转过头,“……这很正常。”

    不知道为什么,开过玩笑的两个人突然一同陷入了沉默,在一个热闹活泼的玩笑过后。他们沉默的姿态惊人相似,仿佛打上了同样的水印。

    “很久之前我就很好奇你为什么会想要来上海,虽然现在看起来没什么,但是对当时的我来说,这里实在有些远。”

    陈桉伸出手,五指展开,将掌纹轻轻印在了玻璃上。

    “可能因为这里不下雪吧。”

    说来神奇,刚刚说完这句话不久,美丽的橙色射灯映照下,细碎的雪纷纷扬扬飘下来。

    陈桉愣住了。记得来的路上,他双手插兜,抬头望向这里的天空。和记忆中的家乡一样是压抑的灰色顶棚,然而无论如何,上海寒气还是不足以酝酿出一场雪。

    竟然说下就下。

    他有些尴尬地笑了,侧过脸看到了余周周专注的眼神。

    “陈桉你记不记得,每到大雪天,我们背着琴去排练的时候,都会特别狼狈?”

    他没讲话,记忆却如云翻涌起来。

    时至今日,陈桉仍然会时不时梦见家里的那个大雪天,外公背着小提琴,右手紧紧牵着他,冒着北城十二月份的寒风,颤颤巍巍地横穿结了厚厚一层冰的小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