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里发给武师的。本来这一批剑也该召回重制了。我没舍得。”乐明一扯衣角,要擦断剑,一边却伸过来一只手,手里拿着手帕。

    “用这个吧。别脏了衣服。”柯延钰笑着说。

    “多谢。”乐明接过,用手帕仔细地擦去断剑上的土,合到剑鞘里,又放进小小的土坑。

    “我给你寻更好的,你别急。”张三有些愧疚地拍拍他。

    “没事,我回庄里领。”乐明有些呆愣,“和这把一样的,还是不一样。”

    张三见他不急不躁,神色如常,心说这孩子确实有些傻气,可是偏偏对习武就这么有天赋。

    “其实我们这里也有些名剑收存,不如就在我们这里选一把,如果你们一路上还要接着游玩,需要武器防身。”柯延钰笑着,试探着握着他的手腕,“跟我来?”

    “这不好吧。”乐明说。

    “没什么不好。柯家和岳家同气连枝,怎么你能用岳家的剑,不能用我们柯家的。”柯延钰带着他就去兵械库。

    “武器主要是缘分,名贵与否倒不重要。你只管挑你顺眼的吧。”张三说。

    乐明点点头,按个打开盒子,拿在手里,只觉得不称手。柯延钰看着他优雅的举动,认真的神情,一时间有些呆了。不一会,乐明就快看完了整个屋子的剑,还是不满意。

    “其实,任意一把都是大有来头的名剑,皆出自名家之手。”柯延钰忍不住说。

    乐明轻轻摇头,只是重复一个动作:掂掂手里的剑,然后放下。突然,他停住了,抽出一把剑,他随手挥舞几下,掂了掂,凝神细看。

    “这个这个就算了吧。”柯延钰犹豫着说,“这是凶器,主人都死于非命,爹放在这里,也是希望用其他剑的煞气镇压它。”

    乐明摇摇头:“哪有刀剑不见人命的。我喜欢这个。”

    “此剑名曰梨妖,轻灵锐利,有一股子邪气。你还是慎重吧。”柯延钰劝道。

    “如此好剑,藏着也可惜了。”乐明摸着它残破的剑鞘,剑鞘外壳整体开裂,裂出一道狰狞的大口子,木茬还沁着黑褐色的血。乐明有些出神,他似乎感觉到剑微微的震动,他顺手抄起来,在指尖一划,剑身将伤口的血吸进去。

    张三一见这东西能滴血认主,就知道它必定有灵性,也皱皱眉,可是已经认了主,那也没办法。乐明摸摸剑鞘,抬头问柯延钰:“这怎么办。”

    柯延钰与他对视,看到他认真的眼神,也没了办法,轻叹:“可以换。”

    “那还是不要了。”乐明摇摇头,“它必定喜欢这个剑鞘。”

    “其实修它的工程,基本和再做一个差不多。”柯延钰不敢用手拿,“还是重做个一模一样的吧。”

    乐明把剑放回剑鞘,拿在手里,掂了掂:“能用。它很高兴。”

    柯延钰轻叹:“那就算是缘分吧。既然认了主,它也不会故意伤你。”

    乐明点点头,张三伸手:“拿给我看看。”

    “不要。它不想死。”乐明认真地说,抱紧了剑。

    柯延钰见他傻气也觉得可爱,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觉得剑有生命吗。”张三突然问。

    “星儿觉得有。我原本没想过,可是我的剑死了的时候,我就知道有。”乐明答。

    “这样啊。那你怪不怪我。”

    “不怪。你也不是故意的。”

    张三摸摸他的头:“小子,你有点傻。可是我很喜欢你。”

    乐明偏偏头,突然四处看:“星儿呢。”

    “他陪着父亲聊天。你急着找他吗。”柯延钰突然觉得有点酸,“你,和他,恕我冒昧,似乎走的太近的话,岳家是不容的。”

    “朋友而已。”张三说。

    “哦哦,恕我无礼。”柯延钰只觉得松了口气。

    乐明拿着剑出神,并没有在意他们的谈话。柯延钰看乐明的眼光,似看似不看,或者说是偷瞄,乐明倒是没注意,张三却看了个满眼。他皱皱眉,心说你要看就大大方方看,瞟人家算什么。

    青峦庄。

    “父亲来信,说是衙门那边没问题。”岳夫人松了口气,“这个面子,还是要给咱们两家的。”

    “未必是好事。”岳景霖轻叹,“江湖势力太大,京城那位心里不会高兴。”

    “本朝也曾凭借江湖草莽势力起家,自然忌惮江湖势力。”岳夫人笑笑,“可是他也不会明面上与你翻脸。慢慢蚕食最好。”

    “当年,我们也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岳景霖感叹道,“罢了,不说这些。”

    “今天陪我出去吧。天气这么好。”岳夫人打开窗户,“我们好久没单独出去了。”

    “好啊。”岳景霖本不想动,可是一见夫人想去,也只得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