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行。”岳宁瀚也起了戏谑之心,在纸上划了几笔,心说不行,我这天天要写字,万一写顺手了怎么办,改不回来那不就坏了。想着就问霞染:“你写几个最难看的字,我看看?”

    霞染一下子明白过来:“我觉得行。”说着就划拉几个字给他看。

    “好!反正我是没认出来。”岳宁瀚盯着他写的几个字,忍不住笑起来。

    霞染看到他笑,也跟着笑起来:“公子笑起来多好看,别天天发愁。”

    岳宁瀚听他这话,笑意更甚:“不愁啦。有人夸我笑着好看,我就不愁啦。”

    “少爷,庄主来访。”仆人通传。

    “快请。”岳宁瀚觉得有些奇怪,心说爹这么晚来干嘛,还是起身迎接。

    “还没睡?”岳景霖看看桌上堆着的文书,皱皱眉。

    “没,看不完了。”岳宁瀚也看看那堆文书。

    “不如早起看,快去睡吧。”

    “今天星儿大喜,我也忙活精神了,睡不着。”岳宁瀚挠挠头,“不如能看多少看多少吧。”

    “也好。我也睡不着。”岳景霖坐下,“我陪你看。”

    “爹,你别跟着熬了吧?”岳宁瀚笑着给他倒水,“我估计也不会忙很久。我们正在筹划建一个书院,纠集庄里有才干的读书人,一起处理庄中事务。”

    “好,是好事。”岳景霖点点头,“既然是要大干一场,钱财花费就别放在心上,大方一点以示诚意。”

    岳宁瀚笑了起来:“正是。我刚要同您商议。”

    “不用商议。你要做的事,你自己拿主意。”岳景霖喝了口水,“我老了,糊涂。”

    “没有。”岳宁瀚坐在他对面,“一点也不。”

    “我现在想星儿这件事,觉得荒唐。”岳景霖苦笑,“说实话,我是有私心的。我总想着星儿还没长大,倘若娶了亲,也能叫他长进一些。以后不喜欢了,休妻另娶,纳妾,都好说。”

    “这……”岳宁瀚欲言又止,终究是没说什么。

    “你也觉得不合适吧。”岳景霖接着说,“人家姑娘凭什么就被折腾一番哪。”

    岳宁瀚点点头,想了想,还是说:“也不算,星儿性格热诚,起码不会亏待她。”

    岳景霖勉强笑笑:“是么,我越想越觉得他靠不住。今晚,他又是和明儿一同过夜。”

    “他大喜之日,也不能吗。”岳宁瀚一挑眉,“这病还是要治,不能放任。”

    “大夫都说是惊吓过度,思绪纷乱所致。他从小整日的不出门,有什么可惊吓的。小小的孩子,有什么思绪。”岳景霖摇摇头,“我想,或许不是身上的病。”

    “癔症?撞客?”岳宁瀚端着茶水,忍不住轻呼出声。

    “你不是从来不信。”岳景霖咧嘴笑笑。

    “总要试试……要请道长来吗,驱鬼什么的。”岳宁瀚问。

    “倒也不必,你二叔也算是云游道士,当年只告诉我,好病的方子近在眼前,最好得也最难得,机缘到了自然就有了,让我不要心急。”岳景霖摇摇头,“我只当他这话是谜语,没细想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算机缘到了。”

    “二叔不说明白,肯定是有他的用意。”岳宁瀚也被说晕了。

    “你对燕掠阁的事怎么想。”岳景霖突然问。

    “啊,那天是我失礼,您别放在心上。”岳宁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后来燕阁主和我讲明白一些道理,我觉得,还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所以,你对燕掠阁……”

    “燕掠阁如果用好了,不仅不是坏事,还是好事。”岳宁瀚轻叹,“定北王的王位世代沿袭,就是说,咱们与朝廷牵扯,却只能被王位囚禁在封地,小小的洛城。足以说明朝廷对我们的忌惮。如今燕掠阁灵活机动,很有用。”

    “你想的很对。”岳景霖点点头,“朝廷,要小心。你做事的动作要小。”

    “爹,我听人说,您和当今圣上本是至交。”岳宁瀚忍不住问,“何以,到今天这地步。”

    “我和京城的圣上是君臣,和洛城的梁澈才是至交。”岳景霖苦笑,“陈年往事。提他做什么。”

    “莫非权力富贵之下,连生死之交都可以不要吗。”岳宁瀚追问。

    “自古以来,为了皇位,臣弑君,子弑父,兄弟相残,夫妻离心。”岳景霖轻叹,“没意思。不说这些。平白叫人心烦。”

    岳宁瀚应了一声,接着翻看文书,岳景霖看出他根本心不在焉,就上前合上文书:“行了,睡不着也可以闭目休息,不要强求。”

    岳宁瀚点点头,把文书放好,岳景霖早就洗漱完毕,此刻也有些困倦了,就直接躺在他床上:“你娘带着她儿媳妇一起睡,我被赶出来了,今晚睡在你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