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嫔娘娘……”晏晚好像终于能大概明白今日发生了什么,“我偷偷出来还是多亏了悦嫔娘娘帮我,想来她不放心,才想告诉你,好让你知道吧。”

    “是悦嫔娘娘帮了公主?”穆彦有些意外。

    晏晚点点头:“若不是她帮了我,她也不会想到给你传递消息。”

    只是晏晚也有不解:“不过,那些打伤我的人又是怎么知道我在桐花巷的呢?”

    穆彦神色微凛:“悦嫔娘娘的消息是从内宫传出来的,中间不知道经了几个人,倘若其中有人泄露,那公主的行踪便不只微臣一人知道。”

    “宫里果然有内鬼吗?”晏晚问道。

    穆彦未置可否:“如今只怕是陈近坤之后还有人在暗中安排这一切,且他们不知是不是因为前两次的事情,已经盯上了公主。公主日后万万不要再私自出宫了。”

    “可我不出宫,怎么见你,怎么告诉你定南王的事情……”晏晚小声嘟囔。

    她却没想到穆彦习武,听力比常人灵敏许多,竟是将她的话都听得一清二楚。

    穆彦无奈地叹了口气:“殿下,微臣负护佑皇室之责,这些该是微臣需要明察之事。”

    “可是……”

    晏晚还想说什么,却是被穆彦的话打断了:“若公主遇到危险,微臣万死难辞其咎。”

    晏晚的话终究没有说下去,她靠在穆彦的身上,瞧见他两只手便架在空中,靠胳膊支撑着她,忽然觉得,这个江宁王,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还挺细心的。

    外面传来北风呼呼的声音,而晏晚却觉得没有那么冷了。

    她背后是热乎乎的穆彦,身上则盖着他两件衣裳,若非如今流落到这么一个小院子里,她倒恍惚有了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公主,还难受吗?”

    良久,身后又传来穆彦的声音。

    “好多了,大概没事了吧?我,我该怎么回宫去呀?我离开这么久,父皇一定会很恼怒吧……”

    穆彦见她说着说着便低下头去,只觉有种异样的心疼,他开口道:“公主若是能走路了,微臣可以想办法,把公主送进冷宫。”

    “冷宫?”晏晚惊讶。

    穆彦解释道:“那里偏僻,少有人去,离琢玉宫也不远,到时公主只要说自己是不小心走失便可。只有微臣见过公主,只要微臣不说,悦嫔娘娘不说,就不会有问题。”

    “可现在这么晚了,宫门都要落锁了……”

    “微臣有办法。”

    晏晚并没有再问他到底有怎样的办法,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世的事情,她好像对这位江宁王有种天然的信任。

    穆彦说这会还不到时辰,她便真的一点都不着急地耐心等着。

    其实肖横这间院子里的这小屋很冷,但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有人护着她,晏晚坐在那里,倒觉得还挺暖和。

    冬季的夜晚总是格外漫长,晏晚逐渐有些困倦了。

    她靠在穆彦身上,从一开始的紧张,一点一点放松下来,像是一块软软的棉花,又轻又柔。

    穆彦咬着唇,尽量不制造出一点动静地活动了一下自己已经有些僵麻的胳膊。

    他歪过头,瞧见那小公主竟是又要把眼睛闭上了,遂又开了口:“公主,快到时候了,等回去了再睡。”

    晏晚又一下醒来,迷迷糊糊地摆了摆脑袋。

    “穆彦,你从小就这么厉害吗?”兴许是为了不让自己睡着,她忽然又问起了新的问题。

    穆彦想起那些好像上辈子的事一般的陈年旧事,开口道:“不是。”

    “那你现在怎么成了大家口中的‘阎罗’呀?”

    穆彦失笑,他的过往,实在是不值得袒露在光明之下的不堪。

    “公主,差不多了,我们回宫。”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扶着晏晚起身。

    晏晚这会终于能看清他的正脸,她一边由着穆彦为她将那两件大出她许多的外袍套在外头,一边偷偷打量他的神情。

    他其实也没有印象里那般凶巴巴的,若非他战场上的凶名传得太远,只怕京城里要有不少姑娘都心悦于他吧。

    毕竟只论相貌,实在不能看出他是那样凶悍的将领。

    跟着穆彦从那小屋里走出来时,晏晚抬头便瞧见墨蓝的天空上,几颗散落的星子。

    不知道是不是天将明了,夜空不再那般漆黑,反而有了些特别的色彩。

    “咱们要去哪呀?”

    “从西侧门进宫。”

    “西侧门?”晏晚不解,她两辈子都不曾去过宫里的什么西侧门,甚至都不太知道还有一个门叫这个名字。

    穆彦扶着她从院内走出来,边走边道:“那里每天清晨要运出秽物,运入菜蔬,来往车辆众多,方便掩人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