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她不曾到过京城表演,今生却来了,而且据说是要来宫里,这自然让晏晚不得不注意。

    陈近坤已死,前世造反之人只剩下一个定南王,如果这种种异象都能在定南王回京这些日子里排除,那会否干脆连叛军起兵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晏晚只觉得自己又有了新的思路,她要让那定南王自己露出马脚来。

    定南王晏城禄回京的消息传出来后,很快京中百官便收到了接风宴的邀请。

    这晏城禄虽也姓晏,但实为皇室旁支,不过他比鲁王有本事,又不是那等混吃等死之人,因而受长辈福荫,得了封地,成为半个封疆大吏。

    之所以是半个,实则是自先帝后,这些有封地的王爷的权力已被封地上的官员大大削弱。

    不过贵族子弟,大部分并不乐于钻研此道,因而多少年彼此相安无事。

    不过这晏城禄到底是真当撒手掌柜,还是表面做做样子,目前就不得而知了。

    只是不管他是哪一种,既回了京,表面功夫总少不了,礼部安排的接风宴设置在乾宁殿,正巧院里梅花开了几枝,倒为冬日里风景增了别一番意趣。

    暮色四合,宫里方上了灯,前来接风宴的官员络绎不绝,正跟随着宫人到自己的位置上落座。

    捧着食盒茶盏的宫女一列一列排开,跟随着掌事太监的脚步鱼贯而入,将珍馐美馔摆在桌上,香味四溢,不免令人食指大动。

    晏晚此刻正着了一身宫女的衣裳,混在一队添茶的宫人里。

    闻见菜肴的香味,她的肚子轻轻“咕”了一声。

    晏晚此时才有些后悔,方才出来时,没先好好吃点东西。

    她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权当是望梅止渴。这可是小篆好不容易给她找来的空当,能近距离与那位定南王接触,定然是不能错过的。

    前世京城出事的时候,晏晚也曾躲在人堆里见过那位定南王的模样,她这回就是想瞧瞧,之前那么多事都发生了改变,这定南王同前世又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戌时方到,已有不少受邀而来的官员落座,这时只听外头赵得幸高唱的声音传来:“圣上驾到!”

    这原本还嘈杂的乾宁殿内顿时安静下来,众臣子俱起身行礼,侍奉的宫人停下手中的活计,全都转向外头,也跟着一道向着那位帝王行大礼。

    晏晚混在一队宫女之中,将头埋得极低,她有把握那定南王认不出她来,但是却怕先被自己父皇认出来。

    今日混进乾宁殿这件事她没和任何人说过,倘若此时暴露,连个能与她应和之人也无,若再遇上这定南王刁难,只怕日后她连琢玉宫都住不下去了。

    宁帝晏效走入殿中,一直走到上首装饰辉煌的宝座之上,方转身来道:“众卿平身。”

    赵得幸跟着上前来,得了宁帝的眼神,便又高唱:“入座——”

    这一干大臣才又各自坐下,只是这会终究不如方才放松,彼此交谈的声音小了许多。

    此时从外头才进来一个小太监,到赵得幸身边耳语几句,赵得幸便转身:“圣上,定南王来了。”

    晏效脸上挂上不达眼底的笑意,看了一眼站在殿外的江宁王穆彦的背影,方道:“宣。”

    赵得幸便转回身来,朝着外头道:“宣定南王晏城禄进殿!”

    此语既出,便见殿中群臣都朝外看去,殿门开着,有北风灌进来,就算是隔了一道屏风,也能觉出几分冷意来,渐渐的那屏风上映出一个人影来,宫人等人走进了,才将门关上。

    暖意拂面,定南王晏城禄从那屏风后走出时,脸上便已是如春风般的笑容。

    晏晚隔着人群,远远瞧见那进殿之人的身影,不知怎么,只觉得好像和她记忆之中有些不同。

    定南王晏城禄算起来同宁帝没差多少岁数,他穿着一身袍服,腰上系了一条玉带,脸上留着的胡子似乎经过了精心修剪,好像别具一种南国风味。

    众人的目光并没有对他有什么影响,他从容地走上大殿,面朝宁帝的方向。

    “臣晏城禄,见过圣上。”

    宁帝脸上也是一样的笑意:“免礼,赐座。”

    晏城禄谢礼,这才由宫人引着,坐到了宁帝下首第一位。

    随着定南王落座,立时候在一边的乐工奏乐,便自大殿两边出来两队窈窕舞女来。

    这本是极为常见的表演,这一干大臣也都是见怪不怪,可谁也没想到,就在众人以为又要是一番无聊的推杯换盏之际,那乐音却陡然一变。

    当中的舞女忽地分列两侧,翻飞的水袖落下,竟见一身着南国特有舞衣的女子,拽着一根红绸仿佛从天而降!

    她脸上戴着以琉璃珠子穿成的遮面,可偏是这如隐似现间,更平添一番意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