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

    “你好好的,不许胡说。”他忽然俯身,在她唇上轻轻印了一个吻。

    “穆彦……”晏晚攥紧了他的衣服,忽然忘记了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

    “嗯。”穆彦应了她一声,而后那轻柔的吻,便如同转为骤雨狂风般,绵绵密密地落了下来。

    ……

    清平八年的冬天,晏晗即位,穆彦辞去督卫军统领一职,与永宁长公主一道乘马车离开京城。

    那时穆彦同晏晗说,他要领他的公主,去看看北地纯白的雪。

    路过抚州时,他们按楚岚所说,到姜吟的衣冠冢前祭拜。

    只是没想到,会在那里遇到业已半年未见的南宫鸢。

    她此时荆钗布裙,已不再担着西南第一舞姬的名头。

    她如同一个隐士高人一般,居住在抚州城外东山上一座道观内。

    当年抚州旧案已重审,太守江三顾之冤,在二十年后终于洗清,只是往事已矣,除却坟前青松,再无人知。

    那年冬至,晏晚跟随穆彦,在幽州以北的长风郡,见到了她在话本上才听说过的鹅毛大雪。

    飞雪连缀成成片的白色,将远近的屋檐都好似压低了三分。

    晏晚坐在烧了地龙的屋子里,窝在穆彦的怀中,看着窗纸上映出摇曳的树影来。

    “真的有这么大的雪呀。”她难掩震惊。

    穆彦点头,在她额头上轻落一个吻:“如果进了山里,比在这还更大呢。”

    “那可怎么走路呀。”

    “不走,走一步就会陷进雪里。”

    晏晚浅笑:“你走过吗?”

    “在影卫阁的时候,有一次做任务,见过那样的雪,差点就被冻死了。”

    晏晚抬头看他,不由将他抱得更紧了些:“以后不会了。”

    穆彦回抱住她:“以后有你,自然不会。”

    晏晚忽然笑了一下。

    穆彦不解,便顶着她的额头问:“你笑些什么?”

    晏晚趴在他肩上,轻轻在他耳边道:“我昨日请白大哥搭了脉,好生瞧了瞧。”

    穆彦心里一紧:“哪里不舒服。”

    晏晚指了指肚子。

    “怎么……”穆彦松开她些,朝下看去。

    “穆彦,你要当父亲了。”晏晚忽然又搂住他,也不知是不是害羞,将脸埋进了他的怀中。

    穆彦怔了一下,而后如同捧着琉璃一般,轻轻护住她身子。

    “你说……”

    “穆彦,”她搂着他的脖子,眼睛亮晶晶的,比外头雪地的雪还亮,“我们要一直一直,看很多很多的雪,好不好?”

    穆彦只觉得心内翻涌着无数陌生的情感,汇集到嘴边,却只成了一个字。

    “好。”

    他开口,许下的,是这一世、也是上一世,未尽的诺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