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小被全宗上下捧在手心长大,性子娇蛮了一些,但她深知自己肩上的责任,从未做过出格的事,日子也算过得顺风顺水。

    唯一不如意的事就是她的功力。

    由于体内比目双魂的压制,她修炼起来十分困难,明明很用功,但总不见精进,她只能比他人更努力,并借助宗里的灵物灵器,修为才能超过大多数同龄人,和她少宗主的地位相匹配。

    在及笄那年,她去参加中宗的试炼,见识到许多修为比她高深的同龄人,特别是南淮,连战十六人未败。

    “如果能把南淮师兄娶回去就好了。”这样我就不用天天练功了。

    话才说一半,一旁清鹤宗的女弟子嗤笑一声:“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们师兄才不会看上一穷二白的鹭鸣宗,更不会看上你!”

    她啧啧嘴,懒得和那人解释,因为马上就要轮到她,她得下去准备了。

    可哪料到,这一传十十传百的,没多久就在清鹤宗和鹭鸣宗传遍。

    那时的她还沉浸在被试炼对象吊打的郁闷中,又不知道如何能堵住悠悠众口,所以这流言便一直没澄清。

    再后来,鹭鸣宗衰败,被迫转投清鹤宗门下,临行前一晚,她父亲将当年隐情全部告诉她,还将自己体内的另一只比目双魂交予她。从此她父亲便隐于清鹤宗,不再离浮世杂事,一心修炼。

    到清鹤宗后,她同南淮说清楚当年的误会,所幸南淮和映雪没将此事放在心上,三人竟也成了朋友。

    以至于之后龙凌天前来讨伐时,她和南淮、映雪同往。可惜三人联手也不敌龙凌天,她死在龙凌天的剑下。

    幸好有比目双魂护着,黑色那尾自裂,将时间回溯至半年前。

    她很珍惜这次能重来的机会,更加用功地修炼,甚至有点急躁,竟一个人偷偷去秘境游历,不料突发意外,遇到一只从未在此秘境出现过的凶兽。她准备不足,再次命丧黄泉。

    一直藏在她体内的白色比目双魂也被击碎,将她的残魂带到异世界休养,此间丧失了原本的记忆。

    这一休养便是二十三年,灵魂恢复完整后,她回到原本的修真|世界,记忆也随之恢复。

    彼时的她马上就要被凶兽一口咬断,尽管她还未回过神,却不得不立马开始战斗,最终还是将已经身受重伤的凶兽打败。

    可在缠斗过程中,她不小心撞到后脑,记忆变得混乱,她竟以为自己穿书到从学生那儿没收来的小说中。

    万幸在这半年里,她也没浑浑噩噩度日,好好修炼,振兴鹭鸣宗,认识新朋友,她也算过得充实,特别是她重新认识那个所谓“恶魔”的龙凌天。

    但她心底为什么还有不舍与不甘呢?

    可能是她什么也没改变吧。

    鹭鸣宗还是不复存在,父亲仍是隐居,她也活不过这个秋天。

    万树凋零,而她依然要独自离开……

    脑中划过一生,时间却只是转瞬。

    无尽黑暗将许婉包围,四肢也没了知觉,这就是死亡吗?

    “小许?”

    似乎有人在叫她。

    “小许?下班了还不走吗?”

    她确定有人在叫她,可她为什么能听见,甚至有些耳熟?

    神识逐渐回拢,她朦胧睁开眼,酸痛感传遍全身,她下意识地直起身,摇摇头,活动活动脖子。

    “我看你趴了一下午了,没事吧?如果身体不舒服就早些回家,反正你今晚也没有晚自习。”

    许婉逐渐适应周围的光,模模糊糊地认出面前的人,是同办公室的柯老师。

    她哑着嗓子道:“我没事,有点睡迷糊了。”

    “还没事呢,嗓子都哑了,我这儿有咽喉糖,你含一下。”

    许婉用发麻的手接过药,看上去有些小心翼翼:“谢谢。”

    “注意休息,再年轻也不能太拼。”柯老师收拾着自己的包,嘱托道,“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家。”

    “嗯,再见。”

    “明天见。”

    办公室里的人已经走光了,静悄悄的,屋外偶有学生打闹声传来,一切都宛若平常。

    许婉看着手中的咽喉糖,有些恍惚。

    自己穿回来了?或者只是一场梦?

    她陷入迷惘,试图找到那段过往真实存在过的证据。

    书立上的小说成了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她急急忙忙翻开,发现主角并不是她记忆中的南淮和映雪,而是一个无比陌生的名字,故事也不是她知晓的那一个。

    不管那个世界是否真的存在,她都无法在此找到一丝关联。

    她颓然地合上书,望着书封发愣。

    忽的,门外响起敲门声。

    “请问有人吗?”

    “有。”许婉的声音蔫蔫的。